薇芜留在桃夭居,吃住都有人陪着,心情倒也平复了些。
将离见此,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。她最怕的就是薇芜仍旧想不开,偷偷寻死。这人在,什么都好说;人若没了,那真的万事休矣。
只是,只要有这桩婚事,薇芜的头顶就像悬了把达摩克利斯之剑,永无安宁。若真要让她安心,便得尽快解除这个婚约。
可是,这解除婚约的办法呢?
将离苦思冥想之时,程氏身边的吴嬷嬷来知会她,县令夫人举行赏荷宴,程氏接到了帖子,届时会带她前去,让她准备准备。
吴嬷嬷仍旧是一副谁都欠她几百两银子的马脸,说完便走。将离也巴不得如此,她才懒得与程氏的人废话。
不过,这事倒有几分蹊跷。她自认与程氏关系一般般,甚至在赵管家一事上,还坑了程氏一把。这种交际场合,程氏怎会愿意带她出去?难不成,是县令夫人的帖子上注明要带嫡女?还是程氏有自己的小九九?
事出反常必有妖,人若反常必有刀。真小人不可怕,伪君子才吓人,指不定什么时候挖个坑让你跳。为防万一,将离立刻修书一封给傅归宁,打探赏荷宴之事。傅归宁见送信的人是百灵,便让她将回信直接带回。
傅归宁的信上说,她的姨母,也便是县令夫人,初来乍到,想和扬州商户夫人联络情感,在县衙后的君子湖边设了宴席。同时,思及后日能在席上见到将离,她也表达了喜悦与期盼心情。
见傅归宁这般说,将离想,至少这场宴席没有问题。那么,如果有问题的话,便是程氏的问题了。
薇芜听闻这事,很是为将离担心:“四姐姐,我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庶女,她尚且如此对待,你是赵家唯一的嫡女,她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你的。要不你装病别去了。”
将离握着她的手,宽慰道:“躲过这次,还有下次。与其每日担惊受怕,不如弄清楚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,好见招拆招。你放心,我会小心的。”
如此又过了两日,便到了赏荷宴的日子。
将离换了身淡绿色的素衫,挽了个中规中矩的发髻,简单簪支镂金芍药蝴蝶簪,耳上垂着对小小的赤金蝴蝶耳坠,手上戴程氏送的珍珠芍药白银镯子。是个俏生生的青春少女,却绝不显山露水,站在程氏身边绝对是最好的绿叶。
程氏见了,果然很满意。她今日穿了一身正红的绸衣,戴了套“花容斋”的赤金头面,一伸手,赤金龙凤手镯,玛瑙翡翠戒指,十分贴合“富贵逼人”四字。
与程氏、将离同去的,还有俨然已成程氏小跟班的繁缕。繁缕年纪小,可穿着打扮却十分成熟,一身紫色衣衫,满头的金饰,浓丽的妆容,看着倒像是将离的姐姐。
三人走在一起,将离硬生生被衬托成了丫鬟。将离无语,这两人浑身挂满金器,是去赴宴,还是去显摆自己家里多有钱?
“四姐姐,你今日怎么穿得跟棵仙人掌似的。”繁缕掩着嘴嘲笑。自从抱上程氏的大腿,她那尖酸小刻薄便膨胀成了肆无忌惮的飞扬跋扈,真应了那句老话:小人得志便猖狂。
将离赔笑:“确实没九妹妹好看。”打死她都不会打扮得跟繁缕一样出门。
繁缕对将离的回答也很满意。
于是,三人面上欢欢喜喜地坐着马车,朝县衙方向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