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因为美丽。
是因为某种……不属於现世的气质。
像被时间遗落在角落的琥珀,將某个瞬间永恆地凝固。
“她……死了吗”罗剎轻声问。
“没有。”贰心的声音从前方传来,很轻,像怕惊醒什么,“只是睡著了。”
“睡了多久”
沉默。
很久。
久到罗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然后贰心开口,陈述一个事实:
“八年。”
罗剎感觉自己的呼吸停了一瞬:“八年八!年!八年——年!”
八年。
八年在冷冻舱里沉睡。
没有醒来,没有死去,只是停滯——像一帧被定格的电影胶片,像书页里夹乾的花瓣。
她想问很多问题。
——她为什么在这里
——你和她是什么关係
——你为什么现在才来看她
但她一个字都问不出口。
他站在这个冷冻舱前,右手按在透明的舱盖上,低著头。
那姿態不是悲伤,不是懺悔,不是任何可以用词汇精確描述的情绪。
她看著他的侧脸。
苍白,平静,冷淡,像个雕塑。
但雕塑不会在指尖触碰到冰凉的舱盖时,眉尾几不可察地下沉一毫米。
那不是给任何人看的表情。
那是给沉睡者的、三年后迟来的回答。
罗剎后退一步,靠在墙边,从口袋里摸出那包皱巴巴的“白鯨”香菸。
她没点燃,只是叼在嘴里。
菸草的气味冲淡了空气中冷凝的金属腥味,也冲淡了某种更深沉的、关於时间与距离的酸涩。
青年巫师站在门口,保持著沉默。
传送门在他身后缓缓旋转著闭合。
他看了看冷冻舱里沉睡的女人,又看了看贰心。
推了推眼镜。
什么都没问。
房间里,只剩下冷冻舱液氮循环系统低沉的嗡鸣,像遥远的、永不停息的催眠曲。
贰心依然站在那儿。
他的右手还按在舱盖上。
手指下那块瓷白的皮肤,在冷光中,与舱盖的透明材质几乎融为一体。
像瓷器在凝视瓷器。
像深渊在问候深渊。
“其实,我每次完成任务时,都回来看她。”贰心突然打破了此时的寧静。
正在发呆的罗剎被他嚇了一跳:“啊”
她看向贰心,发现指挥官的表情很怪,像猫凝视著永远够不到的月亮。
完全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意思。
贰心:“这里是g.a.t.o.的一处遗產。不,现在应该说是財產,毕竟我现在接手了g.a.t.o.重新启用了这里,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將变成植物人的索尼婭放进来。”
“不是不是,你这个话题太跳跃了。不是在说索尼婭吗我根本不关心其他事呀!”罗剎尝试把话题拉回来。
贰心微微点头:“没错,我们是在说索尼婭。”
“她到底是谁”罗剎快被问题淹没了。
“路德维希的女儿,所有光明之子都最在乎的大小姐。我们被训练出来,就是为了他们父女卖命的。”贰心看著“棺材”里的索尼婭,“我杀死了路德维希,但我没有杀索尼婭,只是她从医学上来说再也醒不过来了。光明之子的倖存者,大多不知道这件事。”
罗剎焦急:“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们他们知道的话,比如说龙知道的话,他就不会害你了。”
“我就是不想让他们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啊”
“因为我还没想好,究竟是该让她就此死去,还是想办法救活她。”
“这他妈算什么理由你哪来的这种纠结!”
“从老神父的角度出发,她可能是我距离真心最近的一次。”
罗剎听懂了:“这他妈的是你前女友是吧现在躺棺材了。”
传送门没有关上,巫师识趣的维持著传送门,並且没有跟上来。他很清楚,这不是一场他应当介入的旅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