墓碑没回答。
猎犬又问:“你做的饭能吃吗”
墓碑依然没回答。
但他的右手拇指微微翘了一下。
猎犬看见了,咧嘴笑了。
“操。”他说,“你还真想过。”
贰心靠在岩壁上,看著这三个人。
猎犬、蜘蛛、墓碑。
一个想当美国人,一个想演武打片,一个想开餐馆。
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猎犬突然扭头看著他。
“你呢,夜叉”
贰心没说话。
“你的梦想是什么”猎犬追问,“就是那种,不做就会死的事。”
贰心沉默了很久。
月光照在他脸上,照在那双碧绿的眼睛里。那双眼睛很亮,像猫的眼睛,但里面什么都没有——没有光,没有火,没有那种“不做就会死”的东西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猎犬愣了一下:“不知道”
“不知道。”贰心重复。
猎犬的表情很复杂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蜘蛛看著他,眼底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墓碑也看著他。
岩架上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墓碑开口了。
“你是怎么看大小姐的”
贰心的眉头动了一下。
“什么”
“大小姐。”墓碑说,“索尼婭。”
贰心没说话。
墓碑的声音很沉,像石头从山坡上滚下来。
“假如说,你想娶她做老婆。这算不算是个梦想”
贰心愣住了。
他看著墓碑,看著那张永远没有表情的脸,看著那双深井一样的眼睛。
月光照在他脸上,照在那双碧绿的眼睛里。
那双眼睛里,终於有什么东西动了动。
很轻。
很慢。
像风吹过水麵,泛起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涟漪。
然后,那道涟漪消失了。
贰心低下头,看著自己的手。
那双手上有老茧,有伤疤,有洗不掉的硝烟味。那是一双杀过人的手。
他看了很久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这次,他的声音比刚才更轻。
猎犬和蜘蛛对视了一眼。
墓碑什么都没说。
他只是靠著岩壁,闭上眼睛。
月光静静地照著,照著这四个人的沉默。
过了很久,猎犬开口了。
“那就慢慢想。”他说,“反正咱们还得活著回去。活著回去,才有时间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。”
蜘蛛点了点头。
墓碑没动,但他的右手拇指又翘了一下。
贰心抬起头,看著头顶那一线天里漏下的月光。
“嗯。”他说。
月光照在他脸上,照在那双碧绿的眼睛里。
那道涟漪已经消失了。
但有什么东西,留在了眼底。
很轻。
很浅。
像一颗种子。
埋在野草
可惜,不知道就是不知道,这颗种子没能生根发芽,而是被厚实的土壤活活闷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