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理的过程,粗暴而有效。
墓碑用沉重的枪托和靴子,粗暴地將一些相对鬆动的黑曜石矛砸断或踹倒,硬生生在死亡丛林中,开闢出一条仅容一人艰难挤过的曲折小径。
每一次触碰那些冰冷锋利的黑曜石,都让人脊背发凉。
穿过这片致命的机关残骸,前方的景象让三人齐齐顿住脚步。
通道在这里戛然而止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。
空洞上方有破洞、裂缝,让天光照射下来,驱散了浓重的黑暗。
空洞下方,並非坚实的地面,而是一片在昏暗光线反射下、散发著诡异银灰色金属光泽的“水面”。
水面异常平静,宽阔得几乎望不到对岸,只有中央孤零零矗立著,一座同样由暗红色巨石垒砌的方形祭坛,一个小小的石匣放在祭坛顶端。
空洞的边缘,他们立足之处,是一条狭窄得仅容一人立足的岩石栈道,紧贴著湿滑的洞壁,向前蜿蜒延伸,最终消失在对面浓重的黑暗里。
空气中瀰漫著极其浓烈,属於水银蒸气独有的刺鼻腥气,熏得人鼻腔发痛,头晕目眩。
令人作呕的甜腥腐烂味,和血腥气被这金属腥气奇异地压制了下去,却又混合出一种更加诡异的、令人不安的窒息感。
“水银……湖”蜘蛛的声音,带著难以置信的惊骇,下意识捂住了口鼻。
“那边中间有个祭坛,没准我们的任务目標在那里。”
贰心的视线扫视著环境,瞬间锁定了孤岛般的祭坛和顶端的石匣。
“栈道是唯一的路。
栈道狭窄、湿滑、紧贴高耸的洞壁,下方是吞噬一切的水银深渊。
每一步,都如同在剃刀边缘行走。
壁龕的火光,在下方水银池上,投下扭曲摇晃的倒影,仿佛水下蛰伏著无数贪婪的眼睛。
他率先踏上了栈道,如同猫科动物,行走在悬崖边的树枝上。
每一步都落在岩石稍微乾燥的凸起处,身体重心稳定得如同焊死在钢樑上,手臂自然地微张,隨时准备捕捉平衡。
aks斜挎在身后,不碍事。
他的绿眼睛,在昏暗中如同燃烧的磷火,锐利地审视著,前方栈道每一寸岩壁、每一片可疑的阴影。
蜘蛛屏住呼吸跟在后面,每一步都踩在贰心踏过的位置,心悬在嗓子眼。
墓碑庞大的身躯,在如此险境显得尤为笨拙,他每一步都异常沉重谨慎,靴底在湿滑的岩石上,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声响。
栈道在空洞边缘蜿蜒,仿佛永无尽头。
下方平静如镜的水银湖面,倒映著他们扭曲变形的身影,沉默得令人疯狂。
突然,走在最前的贰心毫无徵兆地停了下来。
“怎么了”蜘蛛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发紧。
贰心没有回答,身体如同凝固般一动不动。只有那双绿眼睛,死死盯著前方栈道下方,紧贴潮湿洞壁的一片不起眼的、顏色略深的苔蘚区域。
他的耳朵,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,似乎在捕捉,某种常人无法察觉的、细微至极的机簧紧绷声。
危险!
一股源自无数次生死边缘,锤炼出的本能预警,如同冰冷的电流瞬间窜遍全身。
比思维更快,他的身体已然做出反应——不是向后,而是向前。
“跳过去!”他的低吼带著撕裂空气的急促,同时右脚在狭窄的栈道上猛地一蹬,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向前方那片看似坚实、距离栈道边缘足有两米多远的平坦岩地扑去。
墓碑的怒吼和蜘蛛的惊呼同时响起。
千钧一髮之际,墓碑巨大的身躯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敏捷,奋力向前跨越。
蜘蛛则下意识猛退一步,后背重重撞在冰冷湿滑的洞壁上。
咔噠噠噠——!
就在贰心身体腾空的瞬间,身后他们刚刚经过的那段栈道,贴著洞壁的位置,数块偽装得天衣无缝的石板猛地向下塌陷。
伴隨著刺耳的机括摩擦声,数排镶嵌在下方岩壁上的黑曜石短矛,如同毒蛇般闪电般向上刺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