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金色的竖瞳此刻充满了怨毒,正死死地盯著他,仿佛要將他的灵魂刻入骨髓。
“再见了。”
贰心鬆开了抓住羽冠的手。
他没有直接跳向直升机,因为距离已经拉大到了七八米。
猛地在蛇头上狂奔几步,直到衝到蛇吻的最前端。
——那是最高点。
他在巨蛇即將撞向树冠的一剎那,全力起跳。
那一刻,时间仿佛静止。
他在空中看到了月球的轮廓,看到了直升机舱门口伸出的几只手,也看到了下方那张绝望张开的血盆大口。
风声在耳边凝固。
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战术背带。
是墓碑。
紧接著是蜘蛛,最后是猎犬。
三股力量匯聚在一起,硬生生地將他从地狱的边缘拉了回来。
“起飞!起飞!”猎犬对著驾驶员狂吼。
直升机引擎发出撕裂般的轰鸣,机身猛地抬升,几乎是贴著树梢掠过。
下方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那是巨蛇坠落的声音。
异常沉重的身躯,砸在丛林中,像是一颗陨石落地,激起漫天的烟尘和断木。
贰心躺在机舱冰冷的地板上,大口大口地喘息著。肺部火辣辣的疼,全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。
“我就知道你死不了,你可是夜叉啊。”猎犬凑过来,那张年轻的脸庞上掛著灿烂的笑容,递过来一个侧面被撞凹陷的军用水壶。
贰心接过水壶,想笑,却发现脸部肌肉僵硬得厉害。
他活下来了。
又一次从必死的局中活了下来。
转过头,透过舷窗看向下方。
黑暗的丛林中,那个巨大的坠落点已经被烟尘覆盖,再也看不见那条五彩繽纷的巨蛇。
只有无尽的黑暗。
就在这时,一阵毫无徵兆的心悸突然袭来。
“咚!”
心臟猛地停跳了一拍,紧接著是剧烈的收缩痛,仿佛有一只冰冷的手直接捏住了他的心臟。
贰心手中的水壶滑落,“啪”的一声掉在地板上。
周围的声音消失了。
直升机的轰鸣声、猎犬的笑声、风声……统统消失不见。
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的灰白。
在这个灰白的世界里,一只巨大的、燃烧著金色火焰的眼睛,缓缓睁开。
那不是幻觉。
那只眼睛占据了他整个视野,威严、古老、且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神性。
金色虹膜包裹下的漆黑竖瞳,宛若深不见底的裂缝,好似通向另一个维度的深渊。
一种直接作用於脑髓的声音,在他颅內迴荡,那声音不属於任何一种人类语言,但他却能听懂每一个音节。
那是神諭,也是诅咒。
“我看见你了。你叫……夜叉”
那声音带著一种戏謔的笑意,像是高高在上的神灵,发现了有趣的玩具。
冷汗瞬间浸透了贰心的后背。
这种感觉……这种被某种超越维度的存在锁定的感觉……
“夜叉夜叉你怎么了”
猎犬的声音像是一根针,刺破了那个灰白的气泡。
世界重新涌入。
噪音、震动、光线。
贰心猛地坐直身子,眼神凌厉得嚇人。
他一把抓住猎犬的手臂,力道大得让年轻的狙击手,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”蜘蛛关切地凑过来。
贰心深吸了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。
他鬆开手,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,那个方向,正是巨蛇坠落的地方。
那个东西……没死。
不,不是它死不死的问题,而是有另一种存在,通过这件事,通过那条蛇记住了他。
或许……就是真正的羽蛇神,那条巨蛇得老祖宗惦记上了贰心,也说不定。
“没事。”贰心闭上眼睛,掩盖住眼底那一抹深深的忌惮,“大概是……有点累了。”
他默默地握紧了拳头。
——到底如何才能杀死,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