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乍破。
东方那一抹鱼肚白像是一把钝刀,慢慢地割开了夜幕那漆黑的喉咙。
晨风带著露水的凉意,捲走了昨夜残留的硝烟味,却卷不走每个人心头压著的那块石头。
收藏家终於接过了黑曜石匕首。
他的手並没有颤抖,也没有丝毫的急切。
那只是一只戴著洁白丝绸手套的手,优雅得如同正在拿起一杯刚刚泡好的红茶。
他將匕首举起,迎著那第一缕晨光。
粗糙的火山玻璃,在光线下竟然透出一股妖异的红,像是凝固的血泪。
能清晰的看见,匕首表面有打制过的凹痕。
可以想像得出来,曾几何时,有古代阿兹特克人,一手拿著打制工具,一手拿著大块黑曜石,一点一点將其敲打成一把匕首的形状。
与其说是武器,不如说是艺术品,或者祭祀用品。
“quetzalatl,魁札尔科亚特尔……”收藏家低声念出了名字,声音里带著某种难以言喻的虔诚与戏謔,“这是羽蛇神在阿兹特克的名字。在玛雅,祂被称为库库尔坎;在托尔特克,祂又是另一个名字。风神,晨星之主,是给予这片土地生命与毁灭的神。有人说祂易暴易怒,又有人说祂厌恶活祭与血腥仪式,可祂的信徒还是乐此不疲的献上牺牲。”
真是,充满了讽刺意味。
他用戴著手套的指尖,轻轻摩挲著匕首的锋刃边缘。
动作轻柔,有点像是在抚摸稀世珍宝或者宠物。
“这把刀,並不只是用来杀人的。”收藏家转过身,面具上那深邃空洞的眼眶似乎正对著贰心,“在特诺奇蒂特兰的大神庙顶端,祭司们用它剖开活人的胸膛,將那还在跳动的心臟献给太阳。他们相信只有这样,太阳才会在第二天照常升起。血祭,是维持宇宙运转的燃料。”
贰心静静地看著他,没有说话。
他的手垂在身侧,但肌肉却处於紧绷状態,隨时准备应对可能发生的变故。
猎犬有些不耐烦地想说什么,却被墓碑一把按住了肩膀。
“但这把刀最特別的地方,並不在於杀戮。”收藏家的话锋一转,语气突然变得低沉起来,“传说中,这把被羽蛇神祝福过的匕首,拥有逆转生死的权能。它能斩断凡人的枷锁,赋予持有者……『死亡与重生』的力量。”
重生
贰心的心里猛地一跳。
又是重生。
那个该死的羽蛇神,就是靠著这股力量一次次把“眷属”们,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吗
那这把刀……
收藏家突然停住了。
他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,那双藏在面具后的眼睛,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。
他耸了耸肩,发出一声轻笑:“呵,我跟你们说这些干嘛你们只是优秀的佣兵,又不是考古学家。”
他隨手將吹捧得天花乱坠的“神器”,插进了自己的腰带里,动作隨意得就像是在处理一把削水果的小刀。
“既然东西到手了,交易就算完成了。至於那剩下的尾款,会在两小时內打入光明之子的帐户。”收藏家挥了挥手,那些一直指著他们的枪口终於放了下来,但他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態却比枪口更让人不舒服,“各位辛苦了,我想你们现在最需要的是一张柔软的床和一顿热饭。去吧,我的营地里什么都有。”
说完,他拄著文明棍,转身走向了那顶指挥帐篷。
那一身白色的西装,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,就像是一朵盛开在泥沼里的白莲花。
这就……结束了
猎犬有些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:“夜叉,这就完了咱们真的完成任务了”
“当然。”贰心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虽然过程顺利得有些反常,但他现在的首要任务,是带著队友们离开这个是非之地。
他们被带进了一个军用大帐篷。
里面並没有什么陷阱,只有几张行军床和一张摆满了食物的长桌。
烤得焦香四溢的牛肉、刚出炉的麵包、冒著热气的浓汤,甚至还有一箱冰镇啤酒。
对於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几个人来说,这简直就是天堂。
“管他呢!先吃了再说!”猎犬欢呼一声,扑向了长桌,像饿狼一样撕咬起一块牛肉。
墓碑虽然没那么夸张,但也默默地坐下来,拿起一大块麵包塞进嘴里,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四周。
蜘蛛则只拿了一杯水和一点乾粮,缩在角落里小口地吃著。
贰心没有动。
他站在帐篷门口,看著外面来来往往的士兵。
脑海中浮现出“特种部队”四个字。
有时候会在一些特殊的战场上,偶遇那些杀星,只是特种部队种类很多,他不是內部人员,也无法分辨究竟是哪支部队。
但是在墨西哥,能出动三架新型號直升机的组织,最想想到的就应该是美国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