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……
猎犬那双即使在绝望中,依然亮得嚇人的眼睛。
墓碑那宽厚得像墙一样的后背。
蜘蛛那虽然颤抖却依然紧握著枪的手。
他是把他们带出来的人。
既然带出来了,就有责任把他们带回去。
这是原则。
他微微眯著眼,思考著该如何带著队友们逃出生天。
提问:当你被困在敌军营地时,该如何逃生
回答:製造混乱、声东击西,创造逃跑机会。
贰心的目光,再次落在那架黑鹰直升机上,然后定格在不远处,那个正在抽菸的维修工身上。
那个维修工的腰间,掛著一串钥匙,还有一把……多功能钳。
一个疯狂的计划,在他的脑海中迅速成型。
就像是一张精密的工程图纸,每一个步骤,每一个细节,甚至每一秒的时间差,都被他计算得清清楚楚。
第一步,製造混乱。
没有混乱,就没有机会。
第二步,唤醒那三头猪。
这是最难的一步。要在不惊动守卫的情况下,让他们瞬间进入战斗状態。
第三步,抢夺载具。
两条腿跑不过子弹,更跑不过直升机。
贰心迈开步子,走向那个维修工。
他的步伐很稳,脸上带著一种轻鬆的微笑,就像是去找人借个火。
“嘿,兄弟。”
贰心略显热情的打了个招呼,从兜里掏出一颗辣椒糖,递了过去:“来一颗提神的。”
那个维修工愣了一下,看著面前这个穿著破烂作战服,长相却美好的过分的男人,下意识地伸手去接。
就在指尖触碰到糖果的一瞬间,贰心的手腕极其隱蔽地翻转了一下。
“咔嚓。”
那是一声极其轻微的骨裂声,被风声完美地掩盖了。
维修工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,贰心的另一只手,已经闪电般地切在了他的颈动脉竇上。
两秒钟。
维修工软绵绵地倒了下去,就像是一袋麵粉。
贰心顺势扶住了他,把他拖到了直升机的阴影里,动作自然得就像是在搀扶一个喝醉的朋友。
十秒钟后,贰心重新走了出来。
他的手里多了一把多功能钳,兜里多了一串钥匙,还有……一个打火机。
他看了一眼手腕上,那块满是划痕的机械手錶。
还有九分钟。
足够了。
他转身走向队友所在的帐篷。
他的步伐如猫般轻盈。
掀开门帘,那股熟悉的鼾声依旧。
贰心走到猎犬的床边,没有任何废话,直接伸手捏住了他的鼻子。
猎犬猛地憋醒,张嘴就要骂娘。
贰心的一只手,早已捂住了他的嘴,另一只手竖在唇边,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。
那一刻,猎犬眼中的睡意瞬间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野兽般的警觉。
他看到了贰心眼中的寒光,那是只有在最危险的战场上才会出现的光芒。
出事了。
不需要语言,只需要一个眼神。
这就是属於他们的默契。
贰心鬆开手,指了指另外两张床。
猎犬无声地点了点头,像一只灵巧的猴子一样翻身下床,去摇醒墓碑和蜘蛛。
一分钟后。
四个人围在帐篷中央,所有的装备都已经穿戴整齐。
虽然弹药匱乏,虽然疲惫不堪,但那股属於亡命之徒的气势,又回到了他们身上。
“听著。”贰心的声音压得极低,语速却快得惊人,“这是一个局。外面少说有十几號人等著送我们上路。我们只有一次机会。”
“只有一次。”墓碑握紧了手中的机枪,脸上的横肉抖动了一下,“夜叉,你说怎么干”
贰心从兜里掏出那个打火机,火苗在昏暗的帐篷里跳动著,映照著四张刚毅的脸。
“用点计策。”
贰心的不可预测性,开始抬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