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梁横贯整个船厢顶部,一根粗麻绳从正中的梁上垂下来,绳头系着个死结,在昏暗中随着船身的轻微摇动晃荡着。
齐昭走到窗边,仔细查看窗户的构造。
木格窗,从里面用一根木插销闩住,插销的一端插进窗框的凹槽里,另一端有个小孔,穿了绳子固定在一侧的墙上方便拿取。
她又查看了其他几扇窗户与门,门闩已经被撞断了,但也能看出来是都是同样的构造。
“官府来人之前门窗都完好?”齐昭问。
“都完好,”跟着上来的船夫连忙答道,“官府的人来的时候,门窗都闩得死死的,他们是硬把门撞开的。”
齐昭点点头,又走到矮几前。
矮几上摆着一套茶具,茶壶里还有半壶冷茶,茶杯两只,一只放在几上,一只放在靠窗的榻边。
齐昭端起茶杯看了看,杯底有茶渍,都是喝过的。
“不是说柳莺儿是一个人来的吗?”她问。
“是一个人,”船夫道,“柳姑娘每次都是一个人来。”
“那这另一只茶杯……”
船夫挠挠头:“这……小的也不知道,许是她自己备了两只杯子换着用?”
齐昭没有反驳,将茶杯放回原处。
她又仔细检查了整个船厢,终于,在西侧那扇窗户的窗框上,她发现了一点异样。
窗框的木头上有几道极细的划痕,若不仔细看,根本看不出来。
划痕的位置,正好在插销凹槽的上方。
齐昭爬上临窗的软榻,用手指摸了摸那些划痕,木屑还微微扎手。
她一一检查了其他窗框,又下了塌,走到门外检查门框,并没有发现相似的划痕。
齐昭站定,目光凝在那道划痕之上,脑海中开始推演可能的情境。
阿蛮凑过来:“阿昭,发现什么了?”
齐昭没有回答,只是问船夫:“那晚湖上除了这艘画舫,还有别的船吗?”
“没有,”船夫摇头,“柳姑娘吩咐过,她喜欢清净,让小的把船摇远些,不要有其他船靠近。”
“所以那晚,这艘画舫是孤零零地漂在湖中心?”
“是。”
齐昭没有再问。
“阿蛮,”齐昭突然开口,“我们也去租艘画舫。”
阿蛮不明所以地看着齐昭向船夫另租了一艘一模一样的画舫。
船夫虽然心里犯嘀咕,但见是官府的人,也不敢多问,麻利地解了缆绳,将另一艘画舫摇到岸边。
齐昭带着阿蛮登船,径直进了船厢。
“阿蛮,”她环顾四周,确认这艘船的构造与柳莺儿那艘分毫不差,“我们来试试。”
阿蛮一脸茫然:“试什么?”
齐昭没有解释,只是闩上门,又走到窗边,将一扇扇木格窗依次闩上。
最后,她只留下了西侧那扇窗没有闩。
“你留在这里面。”齐昭对阿蛮说。
阿蛮更糊涂了:“那你呢?”
齐昭没有回答,双手撑住窗台,身形灵巧地一翻,便从西侧那扇敞开的窗户翻了出去,稳稳落在船厢外的狭窄过道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