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昭不动声色地点点头,跟着他往里走。
府衙不大,但五脏俱全,穿过前堂,过了二门,便是验尸房。
验尸房在府衙西北角,是一间独立的青砖小屋,门口站着两个衙役,见了周明德,连忙行礼。
“打开。”周明德吩咐。
衙役推开门,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混着腐臭味扑面而来。
齐昭与阿蛮面不改色地走了进去。
屋里并排放着十五张木板床,白布覆盖着尸体,整整齐齐。
齐昭走到第一具尸体前,掀开白布。
死者是个六十余岁的老者,面目清癯,花白的胡须上沾着干涸的血迹。
喉咙被一刀抹断,伤口深可见骨,皮肉外翻,已经发黑。
舌头被割去,只留下一截暗红色的残根,萎缩在口腔深处。
齐昭仔细查看伤口,又拿起死者的手脚,翻来覆去地看。
手腕和脚腕都有被折断的痕迹,骨节变形扭曲,十分可怖。
“阿蛮,帮我点盏灯。”
阿蛮连忙点了一盏油灯凑过来。
齐昭就着灯光,仔细查看死者脖颈上的伤口。
刀口从左至右,斜向下切,入刀深,出刀浅。
她又查看了其他几具尸体,十五具尸体,有老有小,有男有女。
每一具的伤口都呈现出同样的特征,除了最小的那个三岁孩子,喉咙上的伤口比其他人都浅一些。
“确实是左利手。”齐昭直起身,“刀口从左至右,左侧深右侧浅,这是左手持刀伤人的特征。”
“齐校尉,”周明德站在门口,语气温和,“可有什么其他发现吗?”
齐昭没有回答,只是问:“仵作的验尸格目呢?”
周明德朝身后的师爷示意,师爷连忙递上一本薄薄的册子。
齐昭接过,翻开来看。
格目写得很简略,只记录了死因和伤口的大致情况,并没有她想要的信息。
她又走回尸体旁边,掀开白布,俯下身,仔细检查死者的口腔和鼻腔。
片刻后,她直起身,眉头微微皱起。
齐昭掰开一具尸体的嘴,借着灯光往里看。
口腔内壁干净,没有药物残留的痕迹。
她又翻开死者的眼皮,瞳孔正常,没有中毒后的缩小或散大。
齐昭一一检查了其他尸体,结果都一样。
并没有被下药的迹象。
齐昭皱眉,把这个疑问暂时记下,继续检查尸体。
她一具具细细看来,却发现了一个新的细节。
死者的手腕和脚踝处,都有不同程度的擦伤和淤青。
不是刀伤,也不是骨折造成的肿胀,而是皮肤表面被粗糙物体摩擦后留下的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