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昭蹲下身,仔细看那些浸在血渍里的碎瓷片,其朝上的断面干干净净,没有沾染一滴血液。
她看了每一个屋子的情况,均大同小异。
齐昭直起身,目光沉了下来。
“阿昭?”阿蛮见她站了很久不懂,凑过来轻声问,“怎么了?”
“这里的每一处混乱,都经不起推敲。”
阿蛮有些迷茫:“怎么说?”
“你还记得正堂的那副画吗?”
阿蛮点点头。
“那幅画从中间被撕开,半幅挂在墙上,半幅垂下来,如果这画是被害挣扎间扯下来的,应该是挂绳先断,或者画轴先脱钩。”
“那画裂口整齐,画面却无褶皱,明显并非扯落,而是人为撕开的,必然是凶手所为。”
齐昭走到碎瓷片前,示意阿蛮细看:“再说这些碎瓷片,如果是搏斗中推倒的,说明瓷片落下时被害者还活着,而血渍应该是后面溅射的,那瓷片上应该也落有血迹。”
“但所有瓷片虽然浸在血渍中,但朝上的断面均没有一丝血迹,说明是先有的血渍,后有的碎片。”
“那些桌椅的断茬也是同样,都干干净净,不见一点血渍。”
阿蛮明白了: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有人在杀人之后,故意把现场弄乱,想让人觉得这里发生过搏斗,但太刻意了,反而露出了破绽,这说明什么?”
阿蛮眨了眨眼:“说明……这些人被杀的时候,根本没有挣扎?”
“对,”齐昭点头,“和我们此前的猜想一样,他们在遇害之前,应该就没有抵抗能力了,不过……”
“不过什么?”
齐昭皱眉:“这就是我刚才验尸时发现的问题所在,那些尸体并没有被下药。”
“所以,”齐昭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凶手究竟用的什么手段,还有待探查。”
齐昭又想到了什么,出了屋子,来到了院子里分出心神来细观那些脚印。
院中的脚印纷乱复杂,却又十分清晰,鞋底的纹路都清清楚楚。
可就是太清楚了。
一个杀人现场,凶手踩在血泊里,进进出出,脚印应该是越来越模糊、越来越乱的。
但现场的脚印,每一枚都清清楚楚,纹路分明。
齐昭站起了身,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,既然现场的痕迹都是伪造的,那脚印也极有可能是伪造的。
这是一场为南宫长传而设的局。
南宫长传一介白身,能得罪什么人,值得对方下这样的狠手?
“阿蛮,我们去拜访一下南宫家的邻里。”
两人出了南宫家的大门,往巷子外走。
城墙顶巷两侧住着几户人家,都是青砖黛瓦的宅院,齐昭走到最近的一户人家,抬手扣了扣门环。
等了一会儿,没人应,齐昭又扣了三下。
还是没人应。
阿蛮侧耳听了听:“阿昭,里面分明有人的,有人在压低声音说话,还有小孩被捂住嘴的呜咽声。”
“他们为什么不开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