佃农犹豫了一下,还是报了几个名字。
齐昭一一记下,又随口问:“我听说有几个佃农跟荣二少爷关系不太好,吵过架?”
佃农的眼神又闪了一下,声音低了几分:“要说吵架……去年冬天为了租子的事,确实有几个闹得挺凶,差点动了手。”
“都是哪些人呢?”齐昭见他犹豫,掏出了一小块碎银。
那佃农压抑着暗喜接过,又一一报了,齐昭又问了几个问题,谢过那佃农,转身往田棚的方向走去。
田棚在庄子西边,是一排低矮的土坯房,平日里给佃农们放农具、歇脚用。
她找的第一个人是老周头,五十来岁,佝偻着背,满脸褶子,正在田棚里收拾锄头。
听齐昭说明来意,老周头的脸色变了变。
“那……那晚的事?”他咽了口唾沫,“俺……俺啥也不知道啊。”
齐昭没有逼他,只是蹲下身,与他平视。
“老伯,你别怕,我不是来问罪的,只是想知道,那晚南宫长传是什么时候来的,什么时候走的。”
老周头沉默了很久,手指无意识地搓动。
“来的时候我不清楚,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闷闷的,“走的时候……俺估摸着也就亥时吧?俺们乡下人,也不大看得准时辰。”
齐昭点点头,又问:“他走的时候,情绪如何?”
老周头想了想,神神秘秘道:“不太正常,平常挺温和一人,那天晚上哭哭笑笑的。”
“你确认那是南宫长传吗??”
“天太黑了,看不清楚,我看着身形就是他吧。”
齐昭又问了几句,老周头翻来覆去就是那些话,再问不出更多。
她又去找了李老三。
李老三比老周头年轻些,四十来岁,瘦得像根竹竿,说话嗓门大得很。
“南宫家那个老二?”他蹲在田埂上不耐烦道,“来了,又走了,咋了?”
“什么时辰来的?什么时辰走的?”
“来的时候没注意,走的时候……大概亥时吧。”李老三抬头瞪着她,“咋了?官府查案查到俺们头上了?”
齐昭没有接他的话茬,又问:“为什么没注意他来却记得他走呢?”
“还不是因为他有病,”李老三嗤了一声,“老子睡的正香呢,他突然骂骂咧咧地跑过去,扰人清梦,谁知道他在想啥。”
“他那晚来找荣二少爷做什么,你知道吗?”
“俺哪知道?他们在屋里说话,俺们在田棚里歇着,隔着一堵墙呢。”
“那你也没亲眼看见他走了?”
“天冷得要死,谁会为这个出被窝特地看他一眼?”
齐昭又问了几个人,说法大同小异。
南宫长传亥时左右走的,情绪不太稳定,似乎很愤怒。
所有证词,都指向同一个结论。
南宫长传没有在庄子里待到凌晨,他早就走了。
而那之后,他有足够的时间回到南宫家,杀死十五口人,再伪造现场,然后天亮后去报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