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伯的嘴唇哆嗦了一下:“就……就是为了租子的事……”
“我去找荣二少爷说理,他不肯通融,就……就吵起来了……”
齐昭点点头,又问:“你认识南宫长传吗?”
老伯摇头,答得很快:“不认识。”
齐昭盯着他的眼睛看了片刻:“我听说南宫长传常去荣家庄子的,你一次都没见过?”
老伯还是摇头:“真的没见过。”
他回答的干脆利落,齐昭没有再追问,站起身,向阿蛮使了个眼色,两人退出厢房。
后面三个人,齐昭如法炮制,只问这两个问题,他们相比第一个人从容许多,但给出的回答几乎一模一样。
和荣致远交恶是因为荣家不肯减租,并不认识南宫长传。
他们都回答得干脆利落,似是早就想好了该如何应对。
齐昭心里有了计较,面上不动色,又折返推开了第一扇门。
那老伯见又是齐昭,脸上的惊恐更甚。
“大……大人,我该说的都说了……”
齐昭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看到那老伯开始坐立不安,然后她忽然开口:“老伯,没有必要再装了。”
老伯猛地一僵。
“那人已经招了,我该知道的都知道了,你不必再替他瞒着。”
老伯的脸色刷的白了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南宫少爷不可能出尔反尔,不可能置我的性命于不顾啊……”
齐昭目光微闪:“怎么不可能?南宫长传自己都被抓了,灭门案这么大的事情,他自身难保,还能顾得上你?”
老伯的眼里闪过一丝挣扎,嘴里嗫嚅了几句,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。
齐昭想套出更多东西,放缓了声音:“老伯,你别怕,我是奉天子之命而来的京官,只要你将你所知全盘托出,我会护你周全。”
哪知老伯听了这句话,却是脸色一变全身一颤,低下头把脸埋在膝盖里,不肯再多说一句了:“大人……你别问了,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……”
齐昭知道自己怕是失言了,提了不该提的人,这老伯似乎对圣上很是忌惮。
左右已经套出了他们背后之人是南宫长传,齐昭也不再逼问他,斟酌着措辞去了下一间厢房。
这间厢房中关着的中年汉子比那老伯从容许多,他正坐在桌边,双手交叠放在桌上,见齐昭进来,主动开口:“该说的我都说了,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?”
齐昭在他对面坐下,没有急着开口,只是打量了他几眼。
这人虽然故作镇定,但手指微微收紧,指节泛白,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。
齐昭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:“我知道你和南宫长传有约,但现在他因涉灭门案已经被当作杀人犯关在大牢里了,你确定你们相约之事还作数吗?”
“我来找你,不是要追究你什么,是来帮你的。”
汉子不再维持那份顺从的面孔,讥讽道:“帮我?怎么帮?”
“我与南宫长传想做之事是一样的,而你的安危,我保证可以护住。”
汉子垂下头,似乎是在犹豫。
齐昭没有再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给她时间思考。
良久,那汉子终于开口,他的目光直直地看着齐昭:“那些请愿书……没有落到官府手里吧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