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昭举着火折子,往前走了几步。
所有鬼兵的身体保持着站立的姿势,死气沉沉而又整整齐齐,面朝同一个方向。
面朝着她。
齐昭有些不寒而栗,她又往前走了一步,举着火折子照向最近的一个鬼兵。
面具后的眼睛半睁着,瞳孔涣散,浑浊得看不见一丝神采。
她试探着伸出手,在他面前挥了挥。
没有反应。
她又挥了挥。
还是没有反应。
那些鬼兵站在那里,毫无生机,一动不动,像一排排被遗忘在墓穴中的俑人。
齐昭深吸一口气,壮着胆子,伸出手,碰了碰那个鬼兵的肩膀。
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那灰白色碎布衣裳的瞬间,所有的鬼兵都动了。
他们齐刷刷地举起了右手,数百只手同时抬起,在寂静的石室中发出整齐划一的声响,像一声沉闷的惊雷。
齐昭的手被惊得猛地缩了回来,心跳骤然加速。
那些鬼兵的手高高举起,手指笔直地指向同一个方向。
齐昭顺着他们手指的方向看去。
那个方向,正是石室深处的半开石门。
而石门后面,是牛头鬼兵回忆里,关押那些被抢来的孩子的石牢。
齐昭站在原地,心跳如擂鼓。
她看着那些鬼兵僵硬的手臂,看着他们笔直的手指,看着那扇半开的石门。
那些虫子,那些鬼兵,这间石室,这一切,都是在指引她往那个方向去。
齐昭没有再犹豫,抬脚朝那扇石门走去。
石门半敞着,只容一人侧身通过。
齐昭侧身挤了进去,举着火折子往前照。
石门的后面,是一条狭窄的甬道,和外面的甬道不同,这条甬道两侧的岩壁上有凿刻的痕迹,明显是人工开凿的。
甬道不长,只走了几十步,便到了尽头。
尽头是一扇铁栅栏门,门上挂着一条粗重的铁链,铁链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。
铁栅栏门的后面,就是那间石牢。
齐昭举起火折子,往石牢里照去。
火光照亮了石牢的一角。
石牢不大,只有几丈见方,地面铺着干枯的稻草,角落里堆着几只破碗和几只破旧的陶罐。
石牢中央,站着一个人。
那个人背对着她,身形高大,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,袍角拖在地上,沾满了灰尘和泥渍。
齐昭的脚步顿住了。
火折子的光照在那人背上,将那件黑袍照得愈发漆黑。
那人似乎感知到了她的到来,缓缓转过身来。
火光映在那张他的面具上。
牛头面具。
青面獠牙,狰狞可怖,和她那日所杀的鬼兵所戴着的一模一样。
但齐昭的目光没有落在那张面具上,而是落在了他的手边。
他的右手垂在身侧,食指上,戴着一枚墨绿色的玉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