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和我一样,都是那个仪式的失败产物。”
齐昭的心猛地一沉。
“什么仪式?”她追问,“你到底知道些什么?”
黑袍人没有回答,只是继续拖着她往棺门方向走。
齐昭被他拖得踉跄了几步,另一只手摸上了腰间的短刀。
“你为什么不离开这里?”她试图缓和黑袍人的情绪,声音尽量平稳,“这座陵墓里有这么多金银珠宝,你随便拿一些出去,足够你潇洒挥霍几辈子。”
“外面的世界很大,你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,做任何你想做的事。”
“何必死在这里?”
黑袍人的脚步顿住了。
“你以为我没试过吗?”
他转过身,看着齐昭,眼眶泛红。
“你以为我愿意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山腹里,守着莫须有的希望,过着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?”
他的声音里满是决堤的悲愤:“我根本离不开这片山脉!”
“我被骗了!”他又哭又笑,嘶吼道,“那个和尚,那个该死的和尚!”
“和尚?你记得?”齐昭很快反应过来,“你有记忆?”
黑袍人的身体猛地一僵,他不再回答齐昭的问题,硬生生拖着齐昭走到棺门边缘,热浪灼的齐昭眼睛生疼。
她拼命挣扎,但那双手像是焊死在了她手腕上,纹丝不动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,地火在下方翻涌,岩浆翻滚着,冒着热气,那热度几乎要将人的头发烤焦。
“你看。”黑袍人指着,没有永无止境的折磨。”
“只有解脱。”他说,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向往。
然后他抓着齐昭的手腕,自行爬上棺椁,就要带着她往下跳。
千钧一发之际,齐昭来不及多想,右手猛地拔出腰间的短刀,在黑袍人即将带着她下坠的瞬间,朝着黑袍人的手腕狠狠扎了下去。
刀刃刺穿皮肉,钉进了棺椁的内壁,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。
齐昭的身体猛地一顿,下坠的力道被卸去大半,手腕被拉扯得生疼。
黑袍人闷哼一声,手上的力道松了几分,但并没有完全松开。
两人就这样僵持在了棺椁内外。
齐昭趁势松开了握着短刀的手,咬着牙一根一根地去掰他剩死死扣着她手腕的手指。
她倔强地与黑袍人黑沉沉的眼眸对视,一字一顿道:“我就算要死,也不会这么不明不白地死。”
她的手臂在发抖,手腕被拉扯得几乎要脱臼。
黑袍人盯着她看了片刻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有释然,有苦涩,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情愫。
“好,”他说,“好。”
他伸出另一只手把钉在手腕上的短刀狠狠拔出,手指从齐昭手腕滑落。
“等你哪日如我一般恢复记忆,或许你也会痛苦。”
他的身体往下坠去,黑袍在热浪中飘动,像一只巨大的黑色蝴蝶,缓缓坠入翻滚的岩浆之中。
齐昭趴在棺门边缘,往下看去。
他的身影在热浪中坠落,转瞬便被那片橘红色的火焰吞没。
连一声惨叫都没有。
齐昭撑着手臂从棺门边缘爬起来,踉跄着后退了几步,靠在冰冷的岩壁上,大口喘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