瑜安的房门虚掩着,齐昭敲了敲门,没等回应便推了进去。
瑜安见她进来,放下茶盏,目光落在她脸上。
“梦到什么了?”
齐昭点头,在她对面坐下,将昨夜梦中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。
从她进入伙夫死前的幻象中主动迎上那白影,到两人过招,到她被拽入水中,到她看清那白影的招式。
“这白影水性极佳,在水中来去自如,似乎还能在水下视物。而且它力气极大,身形也比常人高大,对洛河了如指掌。”
“那以你之见……它是人吗?”瑜安喝了口茶,顿了顿,“还是真如百姓所传,是为水鬼?”
齐昭皱了皱眉:“鬼怪之说,虚无缥缈,无形无质,若真是鬼,我如何能与其过招,而它又何必费劲与我过招?”
瑜安颔首,显然也是这么认为的。
“不过,它的招式很怪,”齐昭说,“我学武时日尚短,暂且认不出是哪路门派,但与我向公主你和阿蛮这往日所学完全不同。”
瑜安静静听着,眉头微微拧起。
“它的动作看似杂乱诡谲,但招招式式又并非毫无章法。”齐昭一边说,一边站起身,走到屋中间的空地上,“公主,我试着给你演示一下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睛,回忆着梦中的每一个动作。
然后她模仿着那白影的招式,身形在屋中游走。她的动作很慢,但每一个动作都尽力还原梦中的轨迹。
瑜安的目光随着她的身影移动,起初只是微微皱眉,渐渐变成了沉思。
“停下。”她站起身,走到齐昭面前,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。
齐昭收势站定,微微喘息。
“你再打一遍。”瑜安说,“再慢一点,一招一招来。”
齐昭点点头,重新开始。这一次她打得更慢,每一个动作都分解开来,一招一式地复原。
瑜安站在她身侧,目光如炬,盯着她的每一个动作,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。
齐昭打完最后一招,收势站定,转过身看着瑜安。
“公主,你可有头绪?”
“这是……”她缓缓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,“洛邑千机门的千机掌。”
齐昭一愣:“千机门?千机掌?”
“对。”瑜安点头,“洛邑千机门是洛阳本地最大的武学门派,立派百余年,在河洛一带颇有名望。”
“千机掌是千机门的看家本领,讲究以柔克刚,借力打力,招式连绵不绝如洛河暗渠般曲折回环。”
“但又不完全是。”瑜安的眉头拧得更紧了,“你方才比划的那几招,发力方式与千机掌如出一辙,但招式本身却有变化。”
“什么变化?”齐昭追问。
“千机掌以缠、绕、绞、锁为主,多是防守反击的招式。”瑜安走到窗边,推开窗,深吸了一口气,“但你方才比划的那几招,虽然看似绵柔,却处处暗藏杀机。”
齐昭沉默了片刻。
“公主的意思是,这白影的武功路数,出自千机门,但又被人为修改过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