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鹤亭沉默了。
他站起身,走到大殿门口,背影显得格外苍老,看起来心事重重。
过了很久,他才开口,声音很低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“难道……真的是他?”
齐昭的心猛地一跳。
“沈门主,”她连忙走到他身侧,目光探究,“你说什么?”
沈鹤亭没有回答,只是转过身,看着齐昭,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。
“你们有没有听说过……”他顿了顿,像是在斟酌该怎么说,“洛河里的水鬼?”
齐昭和瑜安对视一眼,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警觉。
“听说过。”瑜安点头,“城中百姓多有议论,说是洛河里最近不太平,淹死了好几个人,都说是水鬼作祟。”
沈鹤亭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
“沈门主,”齐昭追问,“你的意思是,那水鬼,和陆长风有关?”
沈鹤亭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“我只是……只是有一个猜测。”
“什么猜测?”
沈鹤亭走回主位坐下,双手交握在膝上:“宗谱中记载,陆长风被沉河之后,千机门的人也曾去洛河边祭奠过他。”
“他们都说,那日的洛河,水浪翻涌,水都是红的。”
“有人说,这是陆家的冤魂在作祟,他们被满门沉河,死不瞑目,便要在洛河里兴风作浪,让洛阳百姓不得安宁。”
“这些说法,我本来是不信的。”沈鹤亭抬起头,看着齐昭,“但你方才打的那套千机变,让我不得不想起陆长风。”
“如果这世上还有人会千机变,那只能是陆长风本人。”
“可他明明已经死了。”
“而最近关于洛河的传言又颇多……”
见瑜安和齐昭神情不好,他回过神似的,又找补一句:“公主莫怪,或许都是我多想了。”
瑜安和齐昭没有接沈鹤亭的话。
千机变、洛河、水鬼、前朝沉河……像一条看不见的线,将这些散落的珠子一颗颗串起来。
“沈门主,多谢相告。”瑜安站起身,朝沈鹤亭微微颔首,“今日叨扰了。”
沈鹤亭也站起来,张了张嘴,似乎还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叹了口气,拱了拱手。
“公主客气,若有用得着千机门的地方,尽管开口。”
瑜安点了点头,带着齐昭往外走。
“公主,”齐昭压低声音,“沈门主所说……”
瑜安沿着青石长街慢慢走着,树影落在她身上,斑斑驳驳。
“他说的那些事,县志上应该都有记载。”她终于开口,“先核实了再说。”
齐昭点头。
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,穿过几条横街,人烟渐渐稠密,商铺林立,吆喝声此起彼伏。
一个卖粽子的老妇人,正坐在摊前包粽子,粽叶在她手中翻飞,糯米和红枣被熟练地塞进叶子里,她又往外包上一张黄纸,捆上细绳,一个四角粽子便成了形。
齐昭有些稀奇,多看了几眼。
“公主,现下该如何?”齐昭问。
“不藏了。”瑜安说,“去府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