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昭继续道:“再次,冯远志死在牢房里,牢房里没有水,但他是淹死的。能做到这一点的,必然是对大牢了如指掌的人。”
“至于杜怀仁……”她说,“他太配合了。从我们到洛阳开始,他要卷宗给卷宗,要县志给县志,要查抄冯远志就查抄,从没有一句推诿。”
“这不像是一个心里有鬼的官员的反应。”
“倒像是一个……”瑜安接话,“胸有成竹的人在配合一场戏。”
冯远志死在牢房里,狱卒是最大的嫌疑人,但如果没有杜怀仁的默许,狱卒不可能做到。
那些鱼肚子里的纸条,如果没有杜怀仁的配合,也不可能这么顺利地出现在集市上。
“最后,我看到了百姓的反应。”
“事发以来,没有人害怕,没有人觉得诡异,所有人都在拍手称快。”
她顿了顿,转过身看着瑜安。
“这一切串联起来,指向同一个结论。”
“这个局的主导者,恐怕不止一个人。”她说,“上至府衙,下至百姓,洛阳城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参与其中。”
“齐昭,”瑜安终于开口,“那么你说说,他们设这个局,是为了什么?”
齐昭沉默了片刻。
“为了引起朝廷的重视。”她说,“为了让人知道洛河堤防工程有问题,为了让人知道冯远志贪墨了工程款。”
“更重要的是,”她顿了顿,“为了逼朝廷出面,修缮堤防,避免大涝。”
瑜安点了点头。
“上至知府,下至百姓。”瑜安缓缓开口,“洛阳城里有太多人知道洛河堤防工程的真相,有太多人对冯远志恨之入骨。”
“他们等不及朝廷来查,等不及官府来办,于是自导自演了一场大戏。”
“他们恐怕意图用这种方式,把冯远志的罪行公之于众,把洛河堤防的问题摆到明面上,逼朝廷不得不管。”
“因为如果冯远志的罪行不被揭露,如果洛河堤防的问题不被重视,今年的汛期……”瑜安没有说下去,但齐昭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。
“公主是说,洛阳可能会重演前朝的惨剧?”
瑜安点了点头。
“公主打算怎么办?”齐昭问。
瑜安沉默了很久。
夕阳从西边斜照进屋里,将她的侧脸勾勒出冷峻的轮廓。
“不查了。”她终于开口。
齐昭抬起头,看着她。
“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,而我决定,就做那顺水推舟之人。”
“洛阳百姓缺一把刀,既然如此,本宫便做了这刀又如何。”
齐昭点了点头。
她知道,这是最好的结果。
追查下去,只会让更多人被牵连,让洛阳百姓寒心。
不如到此为止,拨乱反正,让洛阳百姓能够安然度过这场将至的大患。
“现在的问题是,”瑜安站起身,在屋里踱了两步,“洛河堤防工程到底还有多少隐患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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