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敢想象,若是冯远志一案没有结果,现如今的洛阳城会是怎样的光景。
“安排人手,清理淤泥,修缮房屋。”瑜安转过身,朝临时设立的救灾营地走去,“粮食和衣物,从府库调拨,先紧着百姓用。”
瑜安带着齐昭等人在城里组织救灾,安抚受灾百姓。
瑞王也没有闲着,他带着杜怀仁领着府衙的差役们在城里维持秩序,统计灾损,调配物资,忙得脚不沾地。
——
然而祸不单行。
洪水退去后的第七天,城中渐渐开始有人发热、呕吐、腹泻。
齐昭第一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,是在一个清晨。
她路过城隍庙时,看见庙前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人,有的蜷缩在地上发抖,有的趴在路边呕吐,有的已经昏迷不醒。
空气中弥漫着酸腐的气味,混着呕吐物和排泄物的恶臭,熏得人几欲作呕。
最严重的那个病人面色潮红,额头滚烫,嘴唇干裂出血,身上起了密密麻麻的红疹。
他的呼吸急促而微弱,意识已经模糊,嘴里含混地说着什么,听不清楚。
其他几个病人,症状大同小异。
高热、呕吐、腹泻、红疹。
而南宫长传是在堤坝上倒下的。
齐昭在堤坝上找到他时,他正蹲在沙袋堆旁,脸色苍白得吓人,额头上满是冷汗。
“南宫?”齐昭蹲下身,“你怎么了?”
南宫长传抬起头,嘴唇翕动了几下,想说什么,身体却猛地一晃,整个人朝旁边栽去。
齐昭眼疾手快,一把扶住他。
他的身体烫得吓人,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灼热。
“南宫!”齐昭拍了拍他的脸,“南宫,你醒醒!”
南宫长传的眼睛半睁着,瞳孔涣散,嘴唇翕动着,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。
齐昭把手贴在他额头上,滚烫的温度从掌心传来,像摸到了一块烧红的铁。
她将他平放在地上,解开他的衣领,查看他的身体。
胸口、手臂、后背,密密麻麻全是红疹。
齐昭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阿蛮!”她扬声喊道,“去找大夫!快!”
——
南宫长传被抬回客栈时,已经烧得神志不清了。
大夫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,在洛阳城行医三十年,是本地最有名望的大夫。
他把了脉,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,掰开他的嘴看了看舌苔。
他又认真查看了一番南宫长传身上的红疹,脸色越来越凝重。
“这不是普通的伤寒。”他站起身,走到一边,压低声音对齐昭和瑜安说,“这是疫病。”
齐昭的心猛地一沉。
“什么疫病?”瑜安追问。
“现在还不好说。”老大夫摇头,“但症状和古籍上记载的时疫很像。”
“洪水过后,污秽之物腐烂发酵,生出瘴气,而蚊虫滋生,又扩散病气。”
“这病来势汹汹,若不及时控制,怕是……”
洪水之后,必有疫病。
这是千百年来不变的规律。
只是没人想到,竟来得这么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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