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不敢杀我。”陆渊早已脱下沾血的短袖,换上一身从王百户房里搜刮来的、没有品级的华丽丝绸常服。他不穿锦衣卫飞鱼服,就是要利用官场的“留白”,给对方无限的遐想空间。
沉重的堡门缓缓推开。
陆渊负手走出,身后只跟着提刀的陈大力,以及换上哑巴侍女服饰、低眉顺眼的苏柚。
三人,面对两千铁骑。
两军阵前,火把将夜空映得通红。
巴图鲁策马狂奔至陆渊身前三步,猛地勒马。战马人立而起,碗口大的马蹄几乎要踩在陆渊脸上。
陆渊眼皮都没眨一下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巴图鲁心中一凛。这南朝文官,好重的定力。
“你就是京城来的大人物?”巴图鲁翻身下马,手按弯刀,居高临下地逼视陆渊,“赵武的粮呢?不仅要粮,这黑石堡里的女人、铁匠,老子今晚全要带走!”
“带走?”陆渊轻笑一声,目光扫过巴图鲁的战马,又看向他身后那些虽然强壮但眼神中透着疲惫的建奴士兵。
“马匹掉膘严重,士兵眼窝深陷。你们左翼大营,已经断粮三天了吧?”陆渊一语道破天机。
巴图鲁脸色骤变,手背青筋暴起:“你找死!”
“多尔衮在盛京打压你们镶蓝旗,把好资源全给了正白旗。你们左翼被逼着南下打秋风,打不赢,回去就是死罪。”陆渊利用历史知识,精准切中建奴朝堂的政治痛点,“你现在敢屠城,明天赵武的大军就会把你们咬死在锦州城下。你,打得起消耗战吗?”
字字诛心。
巴图鲁的刀拔出一半,硬生生卡在鞘里。他死死盯着陆渊:“你到底是谁?”
“本官代表大明中枢的主和派。”陆渊扯起虎皮做大旗,“赵武的盘子太小。本官能给你们一条长期、安全的走私线。前提是,守规矩。今晚,你只能带走三分之一的粮。”
空手套白狼,先画个大饼把对方砸晕。
巴图鲁犹豫了。长期走私线的诱惑太大,这是他们左翼活下去的命脉。
“我要验粮。”巴图鲁咬牙。
“请。”陆渊侧身,让出通往瓮城的路。
瓮城门开,几百包麻袋堆积如山。巴图鲁拔出匕首,随手划开几个麻袋。白花花的大米流了出来,虽然混杂着少许黄色的沙粒,但在火光下并不明显。
巴图鲁抓起一把米闻了闻,虽然有些发霉,但确实是粮。他根本想不到,这层米
“好!痛快!”巴图鲁大笑,戒备心瞬间卸下一大半。
“既然达成共识,按规矩,当饮结盟酒。”陆渊微微转头。
苏柚端着一个木盘,迈着小碎步上前。
盘子里放着一壶辽东烈酒,两个粗瓷海碗。
她低着头,手法极稳地斟满两碗酒。在倒第二碗时,她利用护士练习过千万遍的无菌操作手速,指甲轻轻一弹。
一点肉眼不可见的白色粉末,无声无息地溶入酒液中。
高端的猎手,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出现。
陆渊端起第一碗,一饮而尽。
巴图鲁见陆渊喝了,再无疑虑,端起第二碗,仰脖灌下。烈酒入喉,像刀子一样刮过食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