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白旗八千人集结,向东侧高地仰攻,前排披甲步卒举盾,后排下马骑兵持弓,一层一层往山腰推。
冲锋队列爬到半山腰,坡度变陡,速度慢下来,后方马群被牵出内圈,准备第二波骑兵冲击。
陆渊举起右手,等马出来,手落。
“打。”
十二门臼炮齐射。
炮弹没有落进冲锋队列,全部落进后方的马群和粮车里。
第一轮就点燃了三辆辎重车,火焰窜起来,干草和油布烧得噼啪作响。
紧挨辎重车的战马炸了群,几百匹马同时挣脱缰绳,在谷底横冲直撞。
一匹惊了,十匹跟着跑,一百匹......
受惊的马群冲进了正白旗后阵,冲锋阵型从后面被撞散,前排披甲步卒回头看,后排已经乱成一片。
被马踩倒的人爬不起来,没被踩的在躲马。
赵良栋从侧翼带火铳营冲出矮坡,三段击,一轮接一轮,专打那些被马群冲散后失去阵型的溃兵。
半个时辰。
正白旗折损近两千人,赵良栋事后统计,火铳直接击杀的不到六百。
剩下的死于踩踏,死于炸马引发的混乱,死于自家战马的铁蹄。
陆渊放下望远镜,脸上没有表情。
未时,西侧山道。
周遇吉率宣府两万兵压入谷地西侧,封死了最后一条翻山小路。
他派人送了一张纸条上山:末将周遇吉,就位。
陆渊翻过纸条,写了四个字递回去。
守住就行。
未时末至酉时,皇太极连续组织三次突围。
第一次向南,被阎应元三道防线打回来。
第二次向东侧高地强攻,被臼炮和火铳的立体火力撕碎。
第三次向西翻山,周遇吉两万人把山道堵得滴水不漏。
三次突围,折损五千余人。
酉时,日头西斜,谷底光线暗下来。
皇太极回到大帐,帐里的桌案还歪在地上,没人敢扶。
他站在舆图前看了很久。
范文程跪在帐角,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,长到外面又传来一阵零星铳声。
然后范文程开口了。
“主子,奴才有一件事,先前未曾禀报。”
皇太极没有转身。
“喜峰口城门洞的内壁上,有人用石灰写了四个字。”
三息。
“什么字?”
“欢迎入瓮。”
皇太极的手指停在舆图上没动。
“你擦掉了?”
“擦了。”
“擦了好。”皇太极说,“这种字留着,动摇军心。”
然后他转过身,看着跪在地上的多尔衮。
多尔衮不知道什么时候跪下来的。
“你有什么想法?”
帐里又安静了一阵,帐外的风从缝隙里灌进来,舆图的边角翻起来,又落下去。
“给我两万人。”多尔衮抬起头,眼睛是红的。
“我往南冲,直扑京城方向,他们的火铳阵会分兵来追,南口防线会松动,皇兄趁这个空档,从南口走。”
范文程猛地抬头。
“十四爷,两万人冲火铳阵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多尔衮打断他,声音哑了,但每个字咬得很清楚。
“回不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