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,一只手重重拍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宋明远浑身汗毛瞬间炸立,转身时手已经攥成了拳头。
“哎哟!兄弟,别紧张,别紧张!”
一个穿着花哨的年轻人赶紧往后跳开半步。
年轻人长得尖嘴猴腮,偏偏穿了一身惹眼的大红底金钱纹绸衫。
绸衫明显大了半圈,穿在身上晃晃荡荡的。
年轻人咧嘴一笑,露出一颗格外显眼的大门牙。
“兄弟,第一次见血?看傻了吧?”
年轻人自来熟地凑上来,压低声音说道。
“快别站在这儿当活靶子了,跟我来!”
说完,他一把拽住宋明远的胳膊,硬拉着他钻进旁边一条窄巷。
宋明远挣脱开手,靠在墙上大口喘气问道:“你是谁?”
年轻人一拍胸脯,扬起下巴。
“街坊们给面子,都叫我一声林大牙。”
“我在这片街面上混了三年,三教九流、阿猫阿狗的事,没我不知道的。”
林大牙凑近了些,指着巷子外面的长街。
“你真以为刚才那帮人是过路的地痞?”
“告诉你,那是‘漕帮’的人!带头的胖子,手底下管着码头三条货船。”
“动刀子砍人的那几个,就是他们养的职业打手!”
宋明远皱紧眉头,“当街杀人,难道就没人管?”
林大牙冷嗤一声,撇了撇嘴。
“管?谁敢管?这条街上的买卖铺户,上到酒楼当铺,下到卖面的摊子,每个月都得给他们上供。”
“不交钱,这就是下场!”
宋明远听得倒吸一口凉气,拳头又捏紧了几分。
林大牙上下打量着宋明远,看着他发白的脸色,突然咧嘴笑了。
“行了兄弟,看你这脸白得跟纸一样,魂都快吓飞了吧?”
“走,前头街角有个茶摊,哥哥我带你去压压惊。”
林大牙也不管宋明远愿不愿意,推着他的后背就往前走。
两人顺着窄巷穿了出去,来到街角一个破旧的茶摊前。
卖茶的老汉正哆哆嗦嗦地收拾桌椅,显然也被刚才的杀人阵势吓得不轻。
“老头,来壶粗茶!再端两碗凉水来!”
林大牙拉过一条长凳坐下。
宋明远跟着坐下,伸手从怀里摸出三文铜板,拍在桌子上。
“这茶钱我付了。”
老汉赶紧收起铜板,手脚麻利地端上一把破茶壶和两个粗瓷碗。
林大牙抓起茶壶,先给自己倒满一碗,咕咚咕咚灌了下去。
喝完一抹嘴,满意地看着宋明远。
“兄弟,你是个痛快人!”
“我看你眼生,不是这街上讨生活的人吧?”
宋明远端起粗瓷碗,喝了一口微苦的茶水,把鼻腔里的血腥味压了下去。
“刚进城不久,在铺子里做点搬运的杂活。”
林大牙一拍大腿,凑近了桌子。
“做苦力能挣多少钱啊!”
“我看你这体格不错,人也机灵,不如跟着哥哥我干?”
宋明远放下茶碗,看着林大牙一身不伦不类的绸衫。
疑惑道:“你做的是什么营生?”
林大牙嘿嘿一笑,搓了搓双手。
“哥哥我不做那些出苦力的正经行当。我全靠帮人牵线搭桥过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