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早年间他也就是个布行里跑腿打杂的小伙计,天天起早贪黑遭人白眼。”
“可他心眼活泛,肯吃苦,硬是一文一文攒下了本钱。”
“后来跟着大掌柜去苏州贩布,把门道摸清后直接自己单干了。”
“如今他一年到头,少说也能挣上大几百两银子!”
宋明远听到“大几百两”这几个字,眼睛瞬间亮得惊,觉得心口燃起了一团火。
房娘的哥哥能行,他宋明远凭什么不行?
只要在这绸缎庄熬下去,把本事学到手,迟早有一天他也能自己开铺子当老板!
正想着,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伙计端着个托盘快步走了过来。
“二位客官久等了!菜齐了!”
伙计手脚麻利地把盘子里的菜一样样端上桌。
一只油光锃亮、香气扑鼻的叫花烧鸡。
一条浇着热油、直冒白气的清蒸鲈鱼。
一盘翠绿鲜嫩的炒时蔬。
最后,伙计又捧上一把白瓷酒壶,稳稳搁在桌角。
“这是温好的十年陈酿女儿红,您二位慢用!”
伙计甩着搭在肩膀上的抹布,弯腰退了下去。
宋明远看着摆了满满一桌子的酒肉,突然愣住了。
这排场,太眼熟了。
他脑子里猛地闪过刚进城那天,柳如意带他去聚仙楼吃饭的情景。
那时候也是满桌子的好酒好菜。
柳如意也是这样笑盈盈地坐在对面。
宋明远咬觉得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。
房娘看他盯着桌子发呆,也不动筷子,忍不住伸手敲了敲他的碗沿。
“发什么愣呢?”
宋明远回过神,掩饰般地干笑两声,赶紧抓起筷子。
“没……就是不知道先下哪一筷子。”
房娘白了他一眼,拿起公筷,挑了一大块鱼肚子上最肥嫩的肉。
她手腕一翻,把鱼肉稳稳夹进宋明远的碗里。
“吃鱼!这鲈鱼最补脑子,多吃点,回头算账脑子转得快!”
“赶紧趁热吃,放凉了就腥了!”
宋明远看着碗里白花花的鱼肉,心里莫名涌起一股暖流。
他拿起筷子,大口大口地扒拉起饭菜。
房娘端起酒壶,给自己斟了一小杯酒。
又给宋明远的杯子里倒了半杯。
“今天高兴,陪我少喝两口,暖暖身子。”
宋明远端起酒杯,跟房娘碰了一下,仰起脖子一口灌了下去。
酒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,热气瞬间涌遍了全身。
房娘放下酒杯,指了指汤盆里飘着的白鱼丸。
“夹个鱼丸尝尝鲜。”
宋明远伸长胳膊,拿筷子去夹。
鱼丸滑溜溜的,刚碰到筷子尖就滚到了盆边。
他一着急,筷子猛地往下使了股暗劲。
“吧嗒”一声,鱼丸直接掉回汤里,溅起几滴滚烫的汤汁。
宋明远手忙脚乱地缩回手,险些打翻了跟前的醋碟。
房娘见状,捂着嘴咯咯咯地笑了起来。
“傻小子,筷子哪能这么用死劲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