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坐过来,贴近点,不然看不清字。”
宋明远赶紧拖过一张圆凳,挨着房娘坐下。
两人离得极近,连肩膀都快挨在了一起。
房娘俯下身子,半个身体几乎都压在了宋明远的胳膊上。
“看这行字,这是城东李府昨儿结的绸子钱。”她一边说,一边伸出纤细的手指,点着账页上的小楷。
下午散步时闻到的桂花油香味,混着房娘身上特有的温热气息,直往宋明远鼻子里钻。
宋明远觉得右边胳膊传来一阵软绵绵的触碰感,惊得他瞬间绷紧了后背。
宋明远喉结上下滚了一下,眼睛一直不眨地看着账本,却连一个字都没看进脑子里。
房娘似乎完全没察觉到宋明远的僵硬,拿过桌上的算盘,直接拉到了宋明远跟前。
她身子再往下一压,干脆从背后贴了上来,两只胳膊直接绕过了宋明远的肩膀。
房娘的一只手按在宋明远的手背上,另一只手捏住了他的食指和拇指。
“拨算盘得讲究个指法,不能用死力气。”
房娘温热的呼吸随着说话声,一阵阵喷在宋明远的耳根子上。
宋明远只觉得耳根子瞬间滚烫,手心里全是细密的汗珠。
房娘的手指很软,带着点微凉,紧紧贴着他的皮肤。
她带着宋明远的手指,在算盘珠子游走。
“劈啪劈啪。”清脆的算盘珠子撞击声,在安静的账房里响成一片。
宋明远的呼吸都乱了,满脑子都是背后紧贴着的那团柔软和让人心猿意马的香气。
房娘停下拨算盘的手,突然低下头。
她的下巴几乎擦过了宋明远的侧脸,声音软得像水。
“看明白这笔账是怎么平的了吗?”
宋明远结巴了,舌头有些打结。
“没……没看太清。”
房娘轻笑了一声,胸口因为笑意震颤,震得宋明远后背一阵发麻。
“傻小子,心跳得这么快,怎么能理清账目?”她松开握着宋明远的手,慢慢站直了身体,伸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。
“今天就教到这儿吧,这些本就不是一天学成的,早点回去歇着吧。”
宋明远如蒙大赦,猛地站起身,胡乱鞠了个躬,逃也似的跑出了绸缎庄。
夜风一吹,他才觉得脸上的滚烫消退了几分。
他独自走在回城郊小院的路上,越靠近城郊,街道两旁的店铺越安静。
宋明远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乱想。
房娘白天在酒楼里说的话,再次涌进了他的脑袋里。
“被人下了虎狼之药,用破卷席直接抬了出来!”
宋明远狠狠甩了甩头,眼前却又闪过柳如意转身走进醉香楼的背影。
柳如意到底去醉香楼里面干什么?
她为什么会跟那种吃人的风月场扯上关系?
她会不会遇到危险?会不会像房娘说的那些人一样,被折腾废了?
宋明远越想越觉得心里乱成了一锅粥,脚下的步子也不自觉地加快了。
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柳如意,想要当面问个清楚。
他想撕开柳如意身上那层怎么都看不透的皮。
宋明远一口气跑到小院门口,用力推开了院门。
又三步并作两步推开了堂屋的门。
“嫂嫂!”
屋里空荡荡的,连个人影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