秃顶男人停下手里转动的核桃,抬眼看着宋明远。
“怎么不看了?”
秃顶男人嘴角挂着一丝心照不宣的笑意。
“嫌姑娘来得慢?”
“我不看话本,这地方待着气闷。”
宋明远不想多说废话。
“把没用的押金退给我。”
秃顶男人撇了撇嘴,慢吞吞地拉开抽屉。
“规矩是开了雅间概不全退。”
“但我看你进去还没多大功夫,就退你十文吧。”
秃顶男人数出十个铜板,不耐烦地推到宋明远面前。
宋明远一把抓起铜板,塞进怀里。
他站在柜台边,并没有马上走。
看着秃顶男人又开始盘核桃。
宋明远的脑子里,像拨算盘一样飞快地算起了一笔账。
一个雅间,一个时辰收二十文钱。
刚才他走过的走廊,粗略看了一眼,两边加起来少说有七八间屋子。
隔壁那间,一个时辰不到,就换了两拨人。
七八间屋子,一天假设是十五六轮。
一轮二十文,这一天少说也能进账三百多文甚至四百文!
一天三四百文,一个月就是八九吊钱,也就是八九两银子!
这还不算那些来点姑娘、要茶水的额外进账。
就算去掉给伙计的工钱、脂粉茶水的成本。
一个月净赚个五六两银子,简直是板上钉钉的事。
五六两银子!
宋明远的心脏狂跳起来,心里翻起了滔天巨浪。
他之前在绸缎庄,上百斤的丝绸布匹压在肩膀上。
累得像条死狗一样,一整天才赚二十文钱!
人家坐在这里,手里盘着核桃。
弄几个破木板隔出几间屋子,随便挂几条布帘子。
一天就能轻轻松松赚大几百文!
这就是做生意的暴利吗?
宋明远深吸了一口气,强压下心头翻滚的震惊。
他深深看了一眼秃顶男人,转身走出了清雅轩。
一出大门,外头的阳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。
街上依旧人来人往,嘈杂喧闹。
宋明远觉得自己的腿都有些发飘。
刚才算出的那笔账,像一把火,彻底点燃了他心里的某种野心。
他顺着街道走了一会儿。
肚子突然“咕噜咕噜”地叫了起来。
昨晚折腾了一夜,早上光顾着紧张柳如意,粥都没喝两口。
宋明远在街角找了一家支着白布棚子的面摊。
摊主是个大胖子,正围着油腻的围裙捞面。
“老板,来一碗阳春面!”
宋明远挑了张靠边的空桌坐下。
“好嘞,客官稍等!”
摊主抓起一把面条,利索地扔进滚开的铁锅里。
长筷子在锅里搅了两下。
不过眨眼功夫,摊主就把面捞进粗瓷大海碗里。
浇上一勺高汤,撒了一大把翠绿的葱花。
摊主端着热气腾腾的阳春面,重重地放在宋明远面前的桌上。
宋明远抓起竹筷子,在碗里搅和了一下。
挑起一大筷子面条,呼呼吹了两口,大口大口地吸溜进嘴里。
汤汁顺着食道流进胃里,暖洋洋的。
宋明远一边吃面,脑子里一边还在琢磨刚才的事。
如果他也能开一家这样的铺子。
不需要像清雅轩那样搞乌烟瘴气的勾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