付川云站在原地,死死盯着宋明远的背影,眼神恶毒。
他深吸了好几口气,才强压下心头的怒火。
付川云走到宋明远的货架前,伸手敲了敲木箱边缘。
“新来的!别以为拿了盒好茶就能在库房里当大爷。”
“后院最里头那间废料房,里头压了七八年的残次品都快发霉了。”
“你现在就滚过去,把那些破布全给我理清楚。”
“今天天黑前理不完,你小子就睡在废料房里吧!”
宋明远第一次听说库房还有专门放废料子的废料房,也想着多了解一些。
于是没有顶嘴,直接将手里的账册放好后就往后院的废料房走。
宋明远推开废料房摇摇欲坠的破木门,一股刺鼻的霉味混合着陈年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宋明远赶紧抬起衣袖捂住口鼻,挥手扇开眼前的灰尘,迈过门槛走了进去。
废料房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,里面光线昏暗,到处堆着乱七八糟的破布烂绸。
“咳咳,谁啊?”
这时,角落的布堆后面探出一个灰头土脸的脑袋。
宋明远定睛一看,立刻认出了对方。
“乔大哥?”
乔大阳拍打着身上的灰,从布堆里钻了出来。
他一看见是宋明远,脸上立马堆起了笑容。
“明远小兄弟,你怎么也上这鬼地方来了?”
宋明远放下衣袖,无奈地耸了耸肩。
“付管事让我来整理一下陈年废料。”
乔大阳闻言一拍大腿,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。
“呸,我就知道付川云这孙子没安好心!”
“他今天早上一来,就把我发配到这儿搬烂布头。”
“现在又把你弄过来,摆明了是给你穿小鞋!”
“这孙子平时收黑钱就算了,整人倒是一套一套的……”
宋明远没接话,挽起袖子开始清理墙角的杂物。
他伸手搬开两个破麻袋,看到麻袋后面露出三个摞在一起的大木箱。
木箱上落了厚厚一层黑灰,黑灰比其他地方都要厚,倒像是刻意撒上去的一样,连原本的颜色都看不清了。
宋明远找了块破布,用力擦掉箱子表面的灰尘。
箱盖上赫然印着“江宁织造”四个模糊的烫金大字。
宋明远心里一动,伸手扣住木箱边缘。
他用力一掀,木箱盖子发出一声干涩的吱呀声,应声而开。
宋明远探头往箱子里看,发现箱子里整整齐齐叠放着十几匹锦缎。
宋明远伸手抽出一角,放在指尖搓了搓。
丝线紧实,触手冰凉滑润。
这质地,绝对是上好的料子。
只是这锦缎的花色实在太扎眼,是大红大绿的牡丹戏水纹。
“乔大哥,你过来看看这个!”
乔大阳扔下手里的一捆破布,凑了过来。
他只看了一眼,就撇了撇嘴。
“这是前几年南边送来的贡缎样品。”
“料子倒是好料子,可惜花色太老气,城里的贵人们根本看不上。”
“当时掌柜的嫌占地方,直接让人扔进了废料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