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明远顺着大街往前走,专挑人多的闹市钻。
拐过两个街角后,他停脚贴着墙根往回扫了两眼。
确认身后没有盯梢的尾巴,宋明远立刻闪身钻进了一条逼仄的小巷子里。
宋明远踩着巷子里的破泔水桶,利落地翻过一道矮墙,又绕了一大圈,才摸回了大库房的后巷。
此时的后巷里静悄悄的,连个鬼影子都没有。
宋明远猫着腰,一头钻进之前自己布置好的杂物堆里。
他缩进破木箱和竹筐搭成的死角里,屏住呼吸,透过木箱的缝隙,一眨不眨地盯着大库房的后门。
不到半个时辰,后门被人从里面慢慢推开。
付川云探出半个头,贼眉鼠眼地往巷子口两头来回扫视,确认外面安全后,他赶紧冲着门内招了招手。
刀疤脸和两个穿短衫打扮的干瘦喽啰走了出来。
两个喽啰手里还推着一辆独轮骡车。
把车放在门外后,付云川领着他们直接走进大库房。
不一会儿,几个人哼哧哼哧地抬出了三个沉甸甸的大木箱。
宋明远眯起眼睛,一眼就认出了木箱侧面贴着的封条,上面清清楚楚地盖着“废料”两个红色大字。
这分明就是他之前在废料房死账上核对过的三箱江宁织造的贡缎!
喽啰们咬牙把木箱往骡车上一抬。
付川云搓着手凑到刀疤脸跟前,压低声音问道:“刀疤哥,货都在这儿了,现银带来了吗?”
刀疤脸冷哼一声,伸手就往怀里摸。
宋明远蹲得时间太长,左腿有些发麻。
他悄悄挪动了一下脚尖,想要换个姿势。
“咔嚓!”
鞋底竟然不小心踩中了一块埋在土里的碎瓦片。
清脆的碎裂声在后巷里被无限放大。
宋明远头皮一炸,浑身肌肉瞬间紧绷到了极点。
刀疤脸摸钱的手停住,眼神变得凶狠。
“谁在外面?”
刀疤脸一把抽出腰间的短刀。
付川云吓得浑身一哆嗦,赶紧伸手去拦。
“刀疤哥,千万别冲动!”
“这巷子里常有野猫野狗瞎窜,别大惊小怪的。”
刀疤脸一把推开付川云,提着刀直接往前逼近了两步,眼睛下意识看向一堆破烂的竹筐和木箱。
“野猫能踩出这么重的动静?”
“付川云,你他娘的当老子是三岁小孩?”
刀疤脸转头,恶狠狠地盯着付川云道:“你这库房里绝对有内鬼!”
“说不定官府的雷子已经盯上咱们了!”
付川云急得额头直冒冷汗,连连摆手否认。
“绝对不可能!”
“今天月末盘点,人全被我赶去外库干活了!”
刀疤脸冷笑一声,刀尖直指地上的杂物堆。
“你现在走过去看一眼,地上肯定留着脚印!”
“老子做的可是刀口舔血的买卖,要是被抓了现行,即便官府和绸缎庄东家都不追究,漕帮也会让你我都掉脑袋!”
刀疤脸毫不犹豫地一挥手,冲着两个喽啰打了个撤退的手势。
“这买卖今天做不成了,先撤了!”
付川云见刀疤脸要走,急得直跺脚。
但他脑子转得飞快,知道今天这事要是硬做下去十有八九肯定会暴露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