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这是跌进哪个深沟里了?”
付川云的脸狠狠抽搐了一下,眼神四下乱飘,干咳了两声,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“啊……对。”
“昨夜走路没留神,脚底下一滑,摔了一跤。”
范文芳在心里冷笑了一声。
难得能挖苦付川云的机会,她可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。
范文芳双手抱在胸前,把身体往前倾了倾,话里夹枪带棒。
“摔的?您该不会是带人去找宋大哥的麻烦,反倒让人家给收拾了吧?”
这话一出,付川云的脸色瞬间煞白,双腿竟不受控制地抖了两下。
付川云下意识回想起昨晚,刀疤脸常年见血的狠角色,一看到赵府的马车,都吓得连刀都扔了,跪在地上一个劲儿地扇巴掌。
后来追着自己揍的时候,也直喊着踢到了活阎王。
他自己更是被活活追了三条街,差点没命。
付川云现在无比确信,宋明远根本不是什么新来的土包子,说不定背后站着的正是能在这城里一手遮天的大人物!
付川云吓得连反驳的胆子都没了,连忙搓着手,结结巴巴地回道:
“范……范姑娘,你可别拿我寻开心了。千错万错,都是我之前猪油蒙了心!”
“是我有眼无珠,不识泰山!我哪里知道宋小兄弟的来头那么大!”
“我要是早知道,就是借我十个胆子,我也不敢去触他的霉头啊!”
“什么来头大?”
宋明远忍着背上的抽痛,迈步走了进来。
他把付川云刚才那些吓破胆的话听得一清二楚,心里跟明镜似的,知道付川云是怕了昨晚赵府的马车。
他绝不能让付川云把赵大人抖搂出来……
宋明远沉着脸,快步走到两人跟前,直接打断了付川云的话头。
“付管事,别在这儿胡说八道。我一个外乡人,能有什么来头?”
“我不过是自小在乡下地头,跟着庄稼人练过几招粗浅的拳脚功夫而已。”
“昨天晚上你带人堵我,我是被逼急了,一时发狠瞎打一气,算我运气好赢了。”
“你说是不是?”
宋明远盯着付川云的眼睛,用言语敲打。
付川云接触到宋明远的目光,浑身打了个哆嗦,几乎在心里已经认定了宋明远这是在故意隐瞒身份,顺带警告他闭嘴。
“是!是!是!”
付川云把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。
“宋兄弟那是会真功夫的!是我找的那些人都是废物,打不过您!”
“我这身伤纯属活该!”
付川云现在一秒钟都不想在宋明远面前多待,他慌乱地指了指库房角落的一堆破布。
“那什么……我……我得去把那些废料处理了!”
“你们聊!你们聊!”
话音刚落,付川云拖着瘸腿,踉踉跄跄地就往外走,因为走得太急,跨门槛时还绊了一下,差点摔个狗吃屎,一眨眼就连滚带爬地逃没影了。
范文芳盯着付川云丧家犬般的背影,转头上下打量了宋明远一眼。
她心里觉得宋明远这乡下把式的借口实在有些勉强。
谁家乡下把式能把人打成那样?
但一想到付川云刚才吓破胆的滑稽模样,范文芳心里的快意就压不住了。
“哈哈哈——”
范文芳实在没忍住,当场笑出了声,笑得肩膀直颤,连眼泪都快挤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