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文芳怎么把他拉到这儿来了?
就凭他们俩那点微薄的工钱,恐怕连这酒楼的大门都迈不进去。
范文芳利落地翻身跳下马车,把缰绳拴在了门口的拴马桩上。
她转过头,正对上宋明远疑惑不解的目光。
范文芳似乎猜到了他在想什么,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衣角。
“今天有人请客。”
她迈步走到宋明远跟前,压低声音解释了一句。
“我特意求他把位子订在这儿的。”
宋明远听得更加一头雾水了。
到底是什么人,能大方到在聚贤楼请客?
还没等他开口细问,范文芳已经转身迈上了酒楼的台阶。
宋明远只能压下满肚子的疑问跟了上去。
门口迎客的伙计肩膀上搭着白布巾,立刻弯腰迎了上来。
范文芳报了一个雅间的名字,伙计便殷勤地在前面引路。
两人踩着光可鉴人的木楼梯,上到了二楼的一间僻静雅间里。
刚一落座,伙计就双手捧着一本厚重的折叠菜单递了过来。
宋明远伸手接住菜单,慢慢翻开。
刚扫到第一行字,宋明远只觉得眼皮一阵狂跳。
招牌脆皮烧鹅,二两白银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视线继续往下移。
清蒸太湖鲈鱼,三两白银。
哪怕是翻到后面,一盘最普通的清炒时蔬,标价也要一两白银。
宋明远觉得喉咙一阵发干,手指哆嗦着赶紧把菜单合上了。
范文芳却一点也不扭捏,像是来过很多次一样,直接从宋明远手里抽走菜单,翻都没翻,直接转头看向伙计。
“给我来一只烧鹅。”
“再要一条清蒸鲈鱼。”
“你们这儿的爆炒腰花、红烧蹄膀、油焖大虾,一样上一份。”
范文芳语速极快,报菜名的时候连磕巴都不打。
“对了,再加一壶你们这儿的招牌花雕酒。”
伙计听得眉开眼笑,大声唱着菜名退了出去。
宋明远坐在椅子上,默默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刚才那些菜的价钱。
这一顿饭算下来,少说也要十几两银子了。
宋明远连坐姿都变得僵硬起来。
范文芳转过头,看着宋明远紧张的样子,忍不住抿着嘴偷笑了一下。
她拿起桌上的瓷茶壶,给宋明远倒了一杯热茶,推到他手边。
两人坐在雅间里,随意闲聊了几句绸缎庄里的琐事。
没过多久,伙计就端着托盘,把热气腾腾的菜肴摆满了整整一桌。
诱人的香味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。
菜刚上齐,雅间的门就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了。
一个青年男子走了进来。
宋明远立刻转头看了过去。
见到男子穿着一身剪裁极其得体的藏青色衣裳。
布料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,绝不是普通人家穿得起的料子。
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宽腰带,上面挂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翠绿色玉佩,一看就价值不菲。
宋明远发现眼前男子的面容和范文芳竟然有几分相似,但身上的气质却截然不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