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,对对,我洗的衣服该收了,我也得回去了。”何苗连忙附和,头也不回地往外走。
“我出门的时候好像炉子没关,我得赶紧回去,不然要着火了。”
李金山干笑两声:“你们先忙,改天......改天再聊。”
三人几乎是落荒而逃,连个眼神都不敢往秦臻那边瞟。
几个孩子眼巴巴地看着放在桌上的糖,咽着口水,想要上前去拿,可是却被自家大人一把揪了回来,动作粗暴。
“看什么看!馋死你个兔崽子!”
一个老汉压低声音骂道:“那是啥糖?那是黑五类的糖!吃了要拉肚子的!”
“就是!怎么就那么馋呢?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人?那可是资本家的大小姐!”
一个中年妇女一边拽着孩子往外走,一边骂骂咧咧:“以后再让我看到你往这边凑,我非得打断你的腿!”
“吃吃吃,就知道吃!你也不怕吃了肠穿肚烂啊!”
声音越来越远,只有只言片语,依稀飘了过来。
刚才还热热闹闹的窑洞门口,此时显得无比的冷清,只剩下地上散落的几粒瓜子皮,被风吹得打着旋儿。
陆铭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。
如果自己和郭秀秀结婚了,恐怕这些人还会说几句恭喜的话。可现在新娘换成了秦臻,一切都会变得不同。
现在这些人哪敢和成分有问题的秦臻沾染上半分关系?
那可是要沾上污点的!
虽说他理解,可看着秦臻那带着几分黯然失色的神情,看到她低着头、肩膀微微颤抖的样子,心中还是心疼得厉害。
陆铭握住秦臻的手,轻轻拍了拍,语气温柔地开口道:“没事的,总有一天他们都会明白的。
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,比什么都强。”
“嗯!”
秦臻小声回答,声音有些哽咽,眼神之中满是自惭形秽:“铭哥,是我不好,连累你了......”
一开始听到陆铭对自己求婚,秦臻心中激动,什么都不管不顾,直接就答应了。
可现在众人的反应却像是一瓢冷水泼在了她的头上,让她从头凉到脚。
这让她头脑瞬间清醒了起来。
是啊,她可是黑五类,是最被人看不起的存在。
虽然同样都是下乡支援边疆,那些人是主动插队,唯独她是被下放的......成分上到底是不一样!
她怎么配得上陆铭呢?
秦臻的眼眶红了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。
秦臻忐忑地看向旁边的周淑华和陆柔,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。
这可是她的婆母和小姑子。
她可以不在乎村里那些闲言碎语,但眼前这两人是陆铭最亲近的人,是她今后要朝夕相处的家人。
她不能不在乎她们对自己的看法。
“妈,今天也累了一天了,您和妹妹先歇着,我......我去做饭。”秦臻怯生生地开口。
陆铭就像没看见秦臻的担忧一样,笑眯眯地对着母亲说道:“妈,您和小柔先去炕上坐会儿。
等我稍微收拾一下,给您做手擀面。”
随后又看向了小妹陆柔,语气轻松:“小柔,一会儿哥给你卧个荷包蛋,你在城里可吃不到这么香的土鸡蛋。”
周淑华抬眼看了看站在一旁局促不安的秦臻,又看了看一脸轻松的陆铭。
随后对着儿子勉强地挤出一个僵硬的苦笑。
往后日子可怎么过哦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