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以后想返城?想入党?想提干?门儿都没有!你这辈子就算是毁在她手里了!”
周淑华越说越急,越说越气。
最后没忍住,在陆铭的肩膀上狠狠拍了一巴掌:“你......你这是要气死我啊!”
陆铭正打开橱柜,准备从里面拿出白面来和面,被母亲这么一拍,手一抖,面袋子差点掉在地上。
周淑华见状也顾不得生气了,连忙伸手想要接住那个面袋子,嘴里惊呼:“哎呀!小心!”
这可是跑了多少门路才弄到的。
要是撒在地上,她得心疼得睡不着觉!
“妈,我知道您担心什么。”
陆铭连忙稳住面袋子,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,转身看着母亲,目光真诚。
“但臻臻不是您想的那种人。她虽然是资本家出身,但为人善良,而且......”
陆铭压低声音:“只要平反了,她就再也不是'黑五类'了,到时候成分一改,就跟正常人一样了。”
“平反?”
周淑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声音都提高了八度。
“你以为平反就靠你上嘴皮碰下嘴皮,一说就能成的?这么多年了,你看有谁平成功过?”
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:“你爸的工友就是最好的例子。就因为出洋留过学,回来被贴上返动派标签,直接被拉到北大荒农场劳动改造。
这都快十年了,人影都没见着!”
周淑华抹了把眼角:“遇到这些成分不好的人,人家躲都躲不及,你倒好,还往身上揽!
你是不是嫌命长啊?”
“要我说,那郭秀秀虽然今天闹腾得不像话,但日子嘛,本来就是慢慢过出来的。”
周淑华苦口婆心地劝。
“”那姑娘年纪还小,不懂事,你比她大几岁,多担待一些,有什么不对的,你以后慢慢教嘛。
起码......起码人家成分好,是正儿八经的贫农根子!
不会影响你的前程啊!”
陆铭看着母亲焦急的面容,心中一软,但为了让她彻底死心,只能沉声道:“妈,您听我说,郭秀秀那女人,不是什么好人。”
“她早就跟她表哥王富贵搞在一起了,就在村东头那个废弃窑洞里。而且......她肚子里已经怀了三个月了,就是想找个冤大头接盘,拿咱家的返城名额。”
“什么?!她......她怎么敢?!”周淑华猛地瞪大眼睛,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“乱搞男女关系,还怀了私生子,这要是被抓住,是要挂上破鞋游街示众的!是要被批斗的!”
周淑华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这......这郭秀秀看起来文文静静的,怎么是个破鞋!”
她猛地抓住陆铭的手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:“儿子,那你......那你今天当众悔婚,是不是早就知道了?”
周淑华的脑子飞快地转着,把今天发生的事串联起来。
儿子当众揭穿郭秀秀,又突然向秦臻求婚,支书和妇联主任都在场等着......
“所以你当初也是迫不得已,才娶了秦臻,对不对?”
周淑华一把抓住了陆铭的手,语气当中也多了几分急切。
“那咱们现在去找支书说清楚。
就说你是被逼的,是郭家欺人太甚!
你把那姓秦的姑娘送回去,这婚事不算数!你可千万不能一时意气用事,把自己一辈子都给搭进去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