咱这儿到县城得走一个多小时呢,她们娘俩还有行李......”
“以前是以前,现在是现在!”
刘二叔冷哼一声,往地上啐了一口。
“他娶了个黑五类,就该自己走着去!没把他赶出屯子就不错了,还想借牛车?做梦!”
他压低声音,却更加刻薄:“就这还是读过高中的知青呢!什么思想觉悟?跟资本家的大小姐搞到一块去。
简直不知羞耻!我呸!”
刘二叔转身进屋。
“砰”的一声关上门,再也不想多看陆铭等人一眼。
刘二婶微微叹息,看着远去的背影,到底是没再多说什么。
好好的一个知青,怎么就想不开呢......
......
秦臻在窑洞门口张望着,看到陆铭空着手回来,脸色瞬间变得难看,手紧紧地揪住了衣角。
“是不是......是不是因为我?他们不肯借?”
不等她说完,陆铭快步上前,用手指轻轻点了下她的脑门儿,打断了她的自我贬低:“又在瞎想什么呢?”
他语气轻松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:“刘二叔说牛吃坏了肚子,今儿个没法赶路。
好在现在时间还早,咱走到城里还能歇会儿,就当是锻炼身体了。
走吧,咱回去收拾东西送妈她们。”
秦臻低头不语,嘴唇抿得紧紧的,眼眶却有些发红。
她知道,他在骗她。
什么牛吃坏了肚子,分明就是嫌弃她,怕借了牛车会沾上晦气。
连累他被人白眼,连累他母亲和妹妹要走远路......
秦臻心中满是愧疚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周淑华可没有秦臻那么好糊弄。
听到儿子这么说,心里就明白这里面肯定有猫腻。
但她也没戳破,只是深深地看了儿子一眼,叹了口气,转身去检查窑洞的门锁好了没有。
一家人收拾妥当,沿着黄土路朝县城进发。
“哥,这果子真好吃!”
陆柔一边走,一边往嘴里丢沙果,酸酸甜甜的汁水让她眯起了眼睛:“比城里那儿的苹果还有味儿!”
这年头物资匮乏,孩子们哪有啥零食,能有点野果解解馋就不错了。
沙棘果其实是这黄土高坡上少有的恩赐。
耐旱耐碱,越是贫瘠的地方长得越旺。
陆铭看着妹妹满足的样子,不由得笑道:“喜欢吃就多吃些,路上看着有就再给你摘。
等明年哥给你寄些晒干的沙果干,你泡水喝。”
陆柔笑着点头,又抓了几颗,塞进陆铭嘴里:“哥,你也吃!”
陆铭嚼着酸甜的果子,眯了眯眼。
陆柔又给前面的周淑华嘴里塞了两颗:“妈,您也尝尝,可甜了!”
然后她犹豫了一下,小手攥着几颗红彤彤的沙果,转头看向走在旁边的秦臻。
她张了张嘴,那声“嫂子”在舌尖上打了个转。
还是叫不出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