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那以后。
她就学会了咬牙硬撑,再苦再累的活也一声不吭。
陆铭心疼地看着秦臻瘦削的背影,最终叹了口气。他现在也改变不了什么,只能尽快干完自己的活,再去帮她。
现在已经是五月中旬了,农时紧迫。
黄沙屯的耕地在这一片算多的,还有几片靠着水渠的好地,种着不大耐旱的谷子。
旁边几百亩地大多种高粱和玉米。
这些粗粮耐旱,产量也稳定些。
每个知青都分了五亩责任田,翻地、播种、浇水、施肥,一整套农活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完成,不然要被扣工分。
年底分红就靠这些工分,一分都不能少。
秦臻清理牲口棚只是额外派给她的“惩罚性劳动”,其他知青该干的活她一样不能少。
但往常,知青点的知青们为了干得快点,都会互相帮忙。
为了方便管理,知青们的地都是连在一起的,成片的田垄一眼望不到头。
陆铭来到自己的地头,发现别的知青们已经开始忙活了。
他走到田坎边放农具的地方,眉头顿时皱了起来,脸色也沉了下去。
那里只剩下两把锄头,而且都是坏的。
一把锄刃卷了口,另一把木柄都松动了,根本没法使力。
他记得清清楚楚,为了干活利索,他特意去供销社花了一块五毛钱,买了一把崭新的锄头。
这两天忙着结婚没拿回来。
没想到这些人居然直接拿去用了,反倒给他留下两把破铜烂铁。
这是赤裸裸的针对。
陆铭脸色冷了下来,拿起那两把坏锄头,大步朝地里那几个人走去。
那几个人正在弯腰干活,不知道是眼睛瞎了还是装没看见。
只有田满仓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他一眼,眼神里带着一丝犹豫和为难,但很快又低下头,继续锄地。
陆铭把坏锄头往地上一丢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响:“你们谁拿了我的锄头?还我。”
那把崭新的锄头,此刻正握在方圆手里。
方圆装作没听到,像是在示威。
田满仓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。
他刚准备开口,却被旁边的徐娇兰狠狠瞪了一眼:“干活!少管闲事!”
田满仓张了张嘴,最终只能默默地低下头,继续锄地。
既然几人不给面子,陆铭也没必要再跟他们客气。
他往前走了两步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:“方圆,把我的锄头还我。”
方圆手上的动作终于停了。
他缓缓直起腰,转过身来,脸上挂着明显的不屑和挑衅:“干什么?锄头在我手里,你凭什么说是你的?上面刻你名字了?”
听到这么不要脸的话,陆铭气笑了。
“怎么?我这才刚搬出知青点两天,你们就觉得我好欺负了?我什么脾气,你们不知道?”
陆铭的声音淡淡的,甚至带着一丝笑意。
可那双眼睛却冷得像冰。
在场的所有人脸色都瞬间一僵,手里的动作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