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下意识地看向周围,想叫其他人一起上,给自己壮壮胆。
可他回头一看,心顿时凉了半截。
只见田满仓、杨树那几个刚才还跟他站一条线的人,不知何时都已经往后退了三四步,低着头假装干活。
只剩他一个人孤零零地面对陆铭。
妈的,一群王八蛋!
之前不是说好了,大家一起给陆铭难堪的吗?
现在怎么出了事,就让自己一个人顶雷?
“不......不就是一把破锄头吗?还给你就是了!”方圆色厉内荏地喊道,声音都在发抖。
他心一横,把手上的锄头猛地朝陆铭那个方向一甩,想借机发泄一下怨气。
锄头“呼”地一声飞过来。
陆铭侧身一闪,那铁制的锄头“哐当”一声砸在他脚边的地上,溅起一片黄土。
“看什么看?我......我又不是故意的!”
方圆强撑着叫嚣,但脚步已经不由自主地往后退。
陆铭冷冷地瞥了他一眼,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新锄头,仔细检查了一下锄刃。
确定没有损坏,这才转身走向自己的地头。
看到陆铭离去的背影,一群知青们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,有几个人甚至腿一软,差点坐在地上。
方圆看着身后那群知青,又想到刚才自己那丢人现眼的一幕,又羞又恼,脸涨成了猪肝色:“你们......你们太过分了!”
他指着田满仓的鼻子骂:“满仓,刚才拿锄头的时候,你不是说'咱们都是一伙的,不用怕陆铭'吗?
刚才他走过来的时候,你怎么屁都不敢放一个?”
田满仓低着头,闷声不吭。
杨树也假装没听见,眼睛盯着地面,几个女知青更是躲得远远的,假装在整理种子。
只有徐娇兰不买他的账,撇了撇嘴,阴阳怪气地说。
“方圆,你自己没本事,怪谁呀?有本事你跟他打呀,冲我们嚷嚷算什么本事?”
“你!”
方圆气得差点背过气去:“一群怂包!墙头草!”
......
陆铭拿着锄头回到自己的责任田,戴上草帽,开始埋头干活。锄头翻起松软的黄土,发出规律的“嚓嚓”声。
“哟,这不是咱们的陆大知青吗?怎么,没人帮你干活了?一个人孤零零的,怪可怜的呢!”
就在陆铭专心干活的时候,远处突然传来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,像是指甲刮在玻璃上,刺耳得很。
不用回头,陆铭也知道是谁。
郭秀秀那个毒妇。
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锄把,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,没有冲上去撕烂那张虚伪的脸。
但脸上却依旧浮现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厌恶。
郭秀秀见他不搭理,以为他是心虚了,更加得意,扭着腰走了过来。
她穿着一身崭新的确良褂子,头发梳得油光水滑。
跟这黄土漫天的田地格格不入。
她走到田埂上,看到陆铭身后那一大片根本还没动过的土地,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。
“啧啧啧,真是可怜啊!以前总有一群人上赶着帮你干活,现在呢?连个鬼影都没有。”
她故意拖长了声调:“都怪你非要娶那个资本家的贱人,你说你要是娶了我,现在能受这份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