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恶狠狠地瞪了陆铭一眼,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,但转头面对田槐花时,又立刻换上了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。
“槐花婶子,您......您可得为我做主啊!”
郭秀秀眼圈一红,居然挤出了两滴眼泪:“您也知道,我之前跟陆铭......我们本来都要结婚了。
可他非要娶那个资本家的秦臻!我我这名声都毁了,以后还怎么做人啊。”
郭秀秀反倒是恶人先告状了。
田槐花看着郭秀秀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,心里对陆铭又多了几分不满。
秀秀可是她看着长大的姑娘。
根正苗红的贫农出身,要模样有模样,要成分有成分。
哪点不比那个“黑五类”强?
这小陆知青也不知中了什么邪,放着这么好的闺女不要,非要去娶个资本家小姐,这不是自毁前程吗?
但转念一想,陆铭和秦臻的婚事已成定局,结婚证明在公社备了案,证婚人还是她自己按的手印。
木已成舟,再说这些也没用了。
田槐花叹了口气,拍了拍郭秀秀的肩膀:“行了,事情都过去了,哭也没用。”
她转头看向陆铭,脸色严肃起来,摆出了妇联主任的架子。
“小陆,既然组建了家庭,以后就得安生过日子,承担起丈夫的责任。
别今天跟这个牵扯,明天跟那个拉扯,让人戳脊梁骨!”
陆铭当然听得懂田槐花的弦外之音。
无非是不希望他和郭秀秀再有瓜葛,免得传出闲话。
他扶着锄头,站直了身子,看着田槐花,语气诚恳却暗藏锋芒:“槐花婶子,您放心。
我既然娶了臻臻,心里就只装得下她一个人,自然不会跟别的女人不清不楚。不过......”
他话锋一转,目光转向郭秀秀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郭家还欠着我三百块钱彩礼,外加一台熊猫牌缝纫机。
明天就是最后期限,希望郭家能按时退还,咱们好聚好散,谁也不欠谁。”
郭秀秀闻言,脸瞬间涨得通红。
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!
“你......你放屁!”
她声音尖厉,手指颤抖地指着陆铭:“那些东西是你自愿送给我的,现在又要回去,你还是不是个男人?
算什么本事!”
这边一嚷嚷,地头上干活的社员们纷纷围了过来。
陆铭和郭秀秀本就是最近的话题中心,现在两人又凑到一块,谁不想看热闹?
陆铭面色平静,丝毫不惧众人的目光,可郭秀秀却心虚得厉害,眼神躲闪,不敢看周围人。
“正因为我是男人,做事才讲道理。”
陆铭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。
“没结婚之前,给你买的那些雪花膏、的确良布料,算我陆铭眼瞎,心甘情愿,我不要了。
但彩礼和三转一响是明媒正娶的聘礼。
现在婚没结成,东西不退,道理上说不过去吧?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围观的人群:“我陆铭虽然不是黄沙屯的人,但也知道'礼义廉耻'四个字怎么写。
郭家既不想嫁闺女,又不想退彩礼,天下哪有这种好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