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时间,众人看热闹的心思被勾了起来,有意无意地都朝那边聚拢。
自从被撸了会计职位,郭大海在家猫了两天,连门都不敢出。总觉得一出门,村民们那鄙夷的目光就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。
往常走到哪儿都被人尊称一声“郭会计”。
如今啥都没了,还落了个“贪污犯”的名声,走到哪儿都被人戳脊梁骨。
这让习惯了高高在上的郭大海心里格外难受,也格外恨陆铭。
他趴在门缝上,看见陆铭正朝这边走来,身后还跟着一群看热闹的村民。
顿时心里一紧,手心冒出了冷汗。
这......这是要干什么?难道还要赶尽杀绝不成?
“郭大海!给我滚出来!”
几乎是瞬间,郭大海一个鲤鱼打挺从炕上蹦起来,脸涨得通红,咬牙切齿。
“陆铭!你个狗娘养的,居然还敢找上门来!”
他跳下炕,鞋都没提好,趿拉着就三步并作两步冲出窑洞。
见陆铭提着锄头站在自家院子里,身后还围着一群看热闹的村民,更是气不打一处来。
“干什么!你个黑五类不好好下地干活、接受劳动改造,还敢跑到我家来撒野?
你是要反......咳。”
郭大海下意识想骂以前的口头禅,可一看到陆铭手里那把磨得锃亮的锄头,再想起那天被扣上的“贪污”高帽子。
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,不敢再说,心里却恨得滴血。
“我干什么?”
陆铭把锄头往旁边一杵,慢悠悠地说:“郭大海,你是不是得了健忘症?忘了还欠我什么?”
郭大海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陆铭好心提醒:“既然郭会计忘了,那我就提醒提醒你。
你家还欠我三百块彩礼钱,外加一台熊猫牌缝纫机。
哦对了,那缝纫机被你们用过了,我不要二手货,你们直接折算成一张缝纫机票加二百六十块钱。
没票的话,给三百现金也行。”
陆铭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,甚至还笑了笑,却把郭大海气得不轻。
给钱?
给个屁!
这钱早就进了供销社的账,拿不回来了!
屋里待着的郭秀秀和丁翠花本没打算出来丢人,一听这话顿时瞪大眼睛冲了出来。
郭宝坤也坐不住了,直接从里屋蹿出来,脸都吓白了。
郭秀秀指着陆铭鼻子,声音尖厉:“陆铭!你发什么疯?那些钱都是你心甘情愿送给我的
!现在又要回去,你还是不是个男人?要不要脸?”
“就是!当初可是你自己上赶着给的,现在想拿回去,你算个什么东西?”
丁翠花叉着腰,一副护崽的母鸡样。
那台缝纫机早被她当成私有财产,摆在窑洞里天天擦,怎么可能吐出来?
那三百块她还有大用呢。
城里供销社有个销售员的肥缺,需要三百块“茶水费”才能顶岗。
她拿到钱第一时间就送了过去,就等着儿子郭宝坤去城里吃商品粮呢!
到时候缝纫机还能当宝坤结婚的彩礼。
一物两用,美得很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