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铭背着沉甸甸的大背篓,步伐却格外轻巧。
明明背篓里满满当当,他却像背着个空背篓。
临走时又买了两匹藏蓝色的布和一些针头线脑,通通塞进背篓
置办妥当,日头逐渐高升。
路过国营大饭店时,陆铭停下来买了四个大肉包子揣在怀里,这才心满意足回家。
回去路上依旧是尘土满天的黄土路。
路边长着不少沙果,现在已成熟,几乎都被人摘光了。
陆铭骑着车,思绪放空。
手上虽然还有些钱,但不能坐吃山空,总得想点办法创收。但除了赚工分发的钱。
还有啥别的办法?
西北太干旱,每年降雨量少得可怜。
最要命的是这里的山几乎都是土山,没什么树林。想要像东省那边上山下河抓野味卖钱,根本不可能。
别说能不能抓,首先这边就没有这东西!
水塘子里要是有条鱼,他们都得高兴半天!
唯一的野味,大概也就是黄沙屯里面的野兔子。
但这边的野兔子都跟成了精似的,听到动静就跑得飞快,根本抓不住。只有运气格外好的人才能逮住一两只。
冬天这儿确实冷,但是干冷,下雪也少得可怜。
有时候零星下的雪连地皮都遮不住,更不可能抓什么冻晕的兔子。
越想越烦躁,陆铭无奈叹气。
算了,也别想这么多,看来还是得从土里刨食。
理清思绪。
陆铭加快骑车速度,快速回到黄沙屯。
他回来时正是中午饭点,屯子里没什么人。
陆铭停好车,背着背篓进窑洞,意外发现秦臻正惊讶地看着他,而炕桌上放着一碗能照清人脸的玉米糊糊!
“你怎么回来了?我还以为你中午不回呢。”
秦臻一边穿鞋下炕,一边说道:“我去给你做饭。”
“你中午就吃这个?”陆铭看着桌上的玉米糊糊,脸色不好。
秦臻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,反而淡定地点头:“嗯,这还不好吗?”
陆铭又心疼又生气,从怀里掏出大包子递给秦臻:“以后就算我不在家,你也得好好吃饭!“
看看这碗里都是什么!清得能照出人影,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早上的刷锅水。
“你吃吧,给我太浪费了。”秦臻看着四个比自己拳头还大的包子吓了一跳。
这可是白面做的!
她就是个黑五类,吃这么好会被批斗。
陆铭准备去整理东西,闻言下颌线绷紧,手也捏成了拳头。他当然清楚秦臻为什么这么说——是被斗怕了。
作为资本家的大小姐,平日里本就小心翼翼,稍微有错就会被无限放大、被人批斗指摘。
所以秦臻不敢让自己过得太舒服,吃东西时也战战兢兢。
没嫁给他之前,她吃的全是各种黑面甚至糠麸,手里有钱也花不出去,买的东西全都给了郭秀秀。
因为在所有人认知中,黑五类不配过上好日子。
“臻臻。”陆铭非常严肃地开口。
秦臻见他这么严肃,心中紧张。
是不是自己又说错什么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