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白皙的肌肤已经被麻绳磨得血肉模糊,肩带陷进红肿的皮肉里,渗着血珠。
“疼不疼?”陆铭声音发涩。
他上过山下过乡,这点皮肉之苦原不放在眼里。
可此刻看着秦臻的伤,却像是有人拿钝刀子在他心口来回割。
秦臻躲开他的手,飞快扣好扣子:“没事,就是磨破点皮。
刚看见坡边有大蓟和甘草,等会儿收工了挖点回去,捣烂敷一晚上就好。”
陆铭默默看着她,眼神深得像潭水。
秦臻被他看得不自在,扬起手里的两块粗布:“你看,我把手帕垫在肩膀上了,下午不至于磨得太狠。”
那两块布原本是她攒着做贴身衣物的,料子细软,这会儿也只能先顾着肩膀。
陆铭轻轻抚上她的脸颊:“我会想办法的,你再忍忍。”
这种政治任务谁都躲不掉,他只能先把自己的活赶完,才能腾出手帮她。
秦臻蹭了蹭他的掌心:“这有什么好忍的?大家伙不都干着一样的活吗,我要是太特殊了,恐怕......”
她没说完,但陆铭明白。
秦臻本来就被盯着,要是再搞特殊化,会被人扣上“逃避劳动”的帽子。
这年月,帽子扣下来能压死人。
“开饭喽!”
远处传来吆喝,众人纷纷起身,拍拍身上的土,朝临时灶棚走去。
集体劳动,吃饭也得集体。
蒸的是掺了麸子的二合面窝头,稀的是玉米面糊糊,碗底沉着几粒高粱米。
算是照顾重体力劳动者。
众人端着粗瓷大碗,三三两两蹲在树荫下。
累了一上午,能有口热乎的已是满足。
陆铭和秦臻找了块背阴的石头坐下。
陆铭把自己的窝头掰了一半塞给秦臻:“多吃点,下午还得挑担子。”
歇过了最毒的日头,下午的活儿又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。
陆铭闷着头,手上的动作快得像风,别人砌一块石,他能砌三块。不到两个时辰,他分配的十米堤坝竟提前完成了。
“陆铭,你砌得够快的啊!这手艺,赶得上老石匠了!”
同组的老李头啧啧称奇。
陆铭笑笑,撂下工具就去找秦臻。
秦臻正挑着担子往坝上走,竹筐里的石头明显轻了许多。
陆铭趁着午休,偷偷把她的重石头换成了小块地。可即便如此,她肩膀上的粗布垫已经洇出了血色。
“给我。”
陆铭接过担子,架在自己肩上:“你跟着我,填缝抹泥,轻省些。”
秦臻看他脸色沉得像块铁,只好默默跟在后面,手里端着泥盆,给他递工具。
太阳西斜,队长吹响了收工的哨子。
众人如释重负,纷纷扛起家伙,排成长队往家走。
娃儿们在队伍前后疯跑,不知谁起了头,唱起了歌:“解放区呀么嗬咳,大生产呀么嗬咳......”
歌声从沙哑到整齐,冲散了疲惫。
秦臻跟着哼了几句,嘴角微微上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