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绿的汁液混着白色的纤维,很快成了一团黏糊的药泥。
秦臻这边,左手已经按上了刘建设的额头伤口,右手却移到了他的后颈,拇指死死抵住风池穴下方的血管走向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咔嚓,咔嚓。”
指节与头骨摩擦的声音,在寂静中格外瘆人。
旁边的人看得心惊胆战。
就在这时,人群外传来一声暴喝:“都让开!大夫来了!”
众人回头,只见隔壁黄风屯的赤脚大夫孙胜利,被一个年轻后生拽着胳膊,跑得气喘吁吁。
他背着那个标志性的红十字药箱,箱子上的漆已经斑驳,但那个红十字在太阳底下红得刺眼。
“快让开,孙大夫来了!”
“哎呦孙大夫,你可算是来了,快给这孩子看看吧,这黑五类瞎折腾呢!”
孙胜利顾不上喘匀气,拨开人群挤进来。
他本是来黄风屯出诊的,听说这边出了事,药箱都没放下就赶了过来。可刚钻进人群,他就愣住了。
那姑娘的手法......
外行看热闹,内行看门道。
在旁人眼里,秦臻像是在“瞎按”。
可在孙胜利眼里,那拇指按压的位置、角度、力度,分明是在压迫枕动脉和颈外动脉的交汇点!
这是......这是中医止血的“截脉法”!
而且,那伤口的血,确实比刚才少了!
“臻臻,弄成这种程度可以吗?”陆铭捧着那团绿糊糊跑过来。
秦臻点头:“就这样就行,我现在手松不开,你把这东西糊到他的伤口上就行了。”
她确实是在用特殊的手法按压着刘建设的后颈止血。
只不过她力气小,按压得不到位,所以需要按久一些,要不然根本就止不住血。
陆铭闻言,顾不了那么多了,直接用手就掏了一坨绿乎乎的药泥,准备往刘建设的额头上面按。
可还没有按过去呢。
下一秒就被人一把拽住了胳膊往后一扯。
“住手!你干啥呢?”
刚得知消息才赶过来的王涛,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冲过来,一把攥住陆铭的手腕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。
他黑着脸,盯着陆铭手上那团绿乎乎的东西,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“你干什么?”
“队长,这是臻臻准备的药,止血用的!”
“胡闹!”
王涛的吼声打断了他的话,眼睛瞪得像铜铃:“你们两个小知青,懂什么医术?这是人命!不是你们过家家!”
他转头看向血泊中的刘建设,瞳孔猛地一缩。
那孩子脸色惨白,胸口几乎看不见起伏,身下的血已经积了巴掌大一片。
王涛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。
他带过兵,见过战伤,知道这种出血量意味着什么。
可越是这样。
他越不能允许两个没有行医资格的知青瞎折腾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