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桂琴大老远瞅见地上那摊血,还有半躺在人怀里、脸白得跟纸似的儿子,腿肚子当时就转筋了,差点一头栽倒。
“俺的儿啊!老天爷啊!”
还是刘抗美眼疾手快扶住她,几个人连滚带爬地冲到跟前。
孙桂琴和王秀英看到刘建设上半身衣服几乎被血染红了一半,顿时只觉得天旋地转。
“哎呦,儿子!这血咋这老些!救命啊!”
“行了!都冷静点!”
黄飞翔被吵得头疼,厉声喝道:“建设的血已经止住了,人没大碍!”
孙桂琴和王秀英的哭嚎戛然而止,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,瞪大眼睛看着地上的刘建设。
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王涛也硬邦邦地开口,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“建设的血......止住了。
多亏了这位秦、秦知青。”
他说“秦知青”三个字时,后槽牙咬得咯咯响,脸上的肌肉直抽抽。
毕竟在他心里,这女人就是黑五类!是阶级敌人!是资本家小姐!
平时就该老老实实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,改造思想!
可偏偏就是这个他看不起的“坏分子”,刚才那一手按压止血的手法,比公社卫生院的医生还利索。
硬是把人从鬼门关拽回来了!
孙桂琴也瞪大了眼睛,满眼不敢置信地看着秦臻。
以前她最看不起这种资本家大小姐,平时没少在背后说风凉话。
可没想到,人家居然不计前嫌,救了自己的儿子。
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,让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涨得通红,嘴唇哆嗦着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王秀英却没想那么多。
她“扑通”一声跪在秦臻面前,一把握住她的手,哭得浑身发抖。
“谢谢你......真的谢谢你......要不是你,我们家建设就没了,我们家娃也不能没有爹......”
秦臻被她这架势吓了一跳,手足无措地想要抽回手,却又不敢用力。
“婶子,您快起来......我、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......”
她自从来到这里,从来都是被人嫌弃、被人指指点点。
还是第一次,有人这样跪在她面前,握着她的手说谢谢。
那双手粗糙、温暖,带着泥土和汗水的气息,却让她眼眶一酸,差点落下泪来。
刘抗美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,糙汉子也不好去碰人家城里女娃娃的手,只能转向陆铭。
重重地拍了拍他肩膀,拍得陆铭一个踉跄。
“小陆兄弟,大恩不言谢!
以后在屯子里,谁敢难为你们俩知青,先过我刘抗美这关!”
陆铭稳住身形,点了点头:“都是一个屯子的,这些事都是我们应该做的。”
话虽这么说,但到底是救了一条人命。
其他人自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,看向这对年轻夫妇的眼神,都多了几分不同以往的意味。
“血是止住了,但伤口太深,得去县医院缝针。”
秦臻声音不大,但字字清晰,像是背书似的谨慎。
“回去后得静卧,头两天别下地。要是头晕、恶心、想吐......
轻微的还成,要是厉害起来,或者睡过去叫不醒,得赶紧送医院,怕是有脑震荡。”
“好好好,俺知道了。”
孙桂琴抹了一把眼泪,转向黄飞翔和王涛:“支书、队长,俺家得请个假,把建设送到县城去。”
黄飞翔点点头,指派了两个青壮的小伙子跟着,生怕路上再出意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