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忙就是一整天,连中午饭都是秦臻端到后屋,三人将就着吃的。
“成了!”
黄飞翔看着烘干的三十个蜂窝煤,喜色遮都遮不住。
王涛已经迫不及待地用火钳夹了一个自己做的。
力气用得稍大了些,可蜂窝煤并没有散架。往火塘上一放,不一会儿,上面就出现了火星。
“好好好!好啊,这简直太好了!”
王涛激动得连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,只知道一味叫好。
二人的目光再次落在陆铭身上,有感激,有探究,但更多的是激动。
“小陆!你可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!”
他们黄沙屯哪怕别的不干,光守着这一个煤矿,都能在全县扬名了!
“我明天就去上报县里!”
黄飞翔迫不及待地往外走,却被陆铭拦住了:“支书等等,你想过上报县里之后,会发生啥吗?”
“啥?”
黄飞翔现在处于激动状态,脑子都转不过来。
这能发生啥?
陆铭长叹一声,并解释后果。
“上报后,县里会来人接管煤矿。到时候所有产出,黄沙屯根本分不到手。
乡亲们明明守着煤矿,可依旧只能上山搂树枝子烧火。”
黄飞翔冷静下来,无奈的挠着头:“小陆,这煤矿在咱屯子地下,按理说该归国家......”
“支书,您先看看这个。”
陆铭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报纸。
“这是上个月《人民公社报》,省里刚下的文件。
鼓励公社、大队兴办‘社队企业’,特别是利用本地零星资源解决农村燃料短缺问题。”
陆铭指着其中一段:“你看这儿写得明白:
'对于储量零星分散、不具备国家开采价值的小煤矿,允许社队集体自主开采,用于本社队群众生活燃料及农副产品加工,多余部分可交售‘供销社'。”
王涛一把抢过报纸,眼睛越瞪越大。
“你......你的意思是说,因为咱这煤太少,国家看不上,反而归咱自己管理?”
“对!”
陆铭压低声音:“我估摸过。
这煤矿也就地下三四米的一层薄煤,撑死够咱屯子烧个十年八年。
县里要接手,得派技术员、建正规矿井......投入比产出大,划不来。”
"咱们不找县里‘报矿’,而是找公社‘申请办社队企业’。就说咱们发现了零星煤土,想办个蜂窝煤作坊解决本队燃料困难,顺便支援县城。
只要公社书记一点头,这就是合法经营。
至于那煤土是从外地拉来的还是本地挖的——只要咱们不说,谁查得出来?
"
黄飞翔眼前一亮。
“不止如此。”
陆铭循循善诱。
“咱们主动向县里申请,承诺每年向供销社交售定量的蜂窝煤,保证县城机关和工厂的冬季取暖用煤。
县里白的供应指标,不用投入人力物力,还多个政绩亮点。
傻子才不收这好处,非要硬抢这口小灶?”
王涛猛地拍大腿:“妙啊!这叫‘肉烂在锅里’,县里得了政绩,咱得了实惠!”
黄飞翔看看地上的蜂窝煤,又看看陆铭,心中激荡的情绪逐渐平静。
“小陆啊,这次发现煤矿,还能制造蜂窝煤,你当居首功!”
“我把话撂这儿,以后不管蜂窝煤卖出什么价格,每卖出一块,你就能拿一分钱!”
王涛在旁边猛地一惊,眉头瞬间皱起,心里觉得黄飞翔是不是疯了?!
这是公家的东西,是集体的东西!
既然要卖钱,钱就应该全部归公家,再按劳分配!凭什么陆铭能单独拿一份儿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