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水越溅越多,她的碎花头巾上、棉袄上、手上,全是血。
柳翠翠快疯了。
这辈子,她什么时候干过这种活?
不是来要肉的吗?怎么变成干活的了?
她想装装可怜样。
“淮舟哥哥......”
“别说话。”沈淮舟又一次打断,“我一分心,刀割到自己,你赔?”
柳翠翠只能闭嘴。
旁边,陈娇娇站在门口,看着这一幕,眼睛瞪得圆圆的。
从来没想过,自家夫君能让柳翠翠干活。
柳翠翠,总是娇滴滴的、什么事都让夫君干的柳翠翠,而现在却蹲在血水盆边,满脸满身都是血,狼狈得像只落汤鸡。
陈娇娇想笑。
但她忍住了,只抿着嘴唇,眼睛弯成两道月牙。
沈淮舟抬头,正好看见她这个表情。
心里一动。
没想到,阿娇笑起来,真好看。
一盆接一盆,柳翠翠蹲得腿都麻了,腰也酸了,手也被血水泡得发白。
无数次想撂挑子不干,可一看见旁边那块肥嘟嘟的后腿肉,又硬生生忍住了。
终于,野猪卸完了。
沈淮舟直起腰,看着满身血污的柳翠翠:“行,今儿差不多了。明天继续。”
柳翠翠如蒙大赦,站起来就想走。
“等等。”沈淮舟叫住她。
柳翠翠回头,眼里带着期待。
沈淮舟指了指地上的血水盆:“把血水倒了,盆洗干净,放回原处。”
柳翠翠脸都绿了。
但她还是咬着牙,端起盆,去倒血水,洗盆。
折腾了半天,终于弄完,灰头土脸走到沈淮舟面前:“淮舟哥哥,那肉......”
沈淮舟瞥了她一眼:“三天活干完,肉就是你的。这才第一天。”
柳翠翠噎住,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见沈淮舟那张面无表情的脸,又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最后,她只好灰溜溜地走了。
走出院门的时候,她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笑声。
是围观的村民。
“哈哈哈,柳翠翠这是头一回干活吧?看那笨手笨脚的样!”
“可不是,满脸满身都是血,跟杀猪的似的!”
“淮舟这回可真是给她上了一课!”
柳翠翠咬碎一口银牙,加快脚步跑了。
院子里。
沈淮舟看着柳翠翠落荒而逃的背影,嘴角终于忍不住弯起来。
真痛快。
陈娇娇走过来,小声道:“夫君,你真让她干活啊?”
沈淮舟转头看她,“怎么?心疼她了?”
“才不是!”陈娇娇赶紧摇头,“我就是、就是觉得......她肯定气死了。”
沈淮舟笑出声:“气死才好。”他弯腰,把地上那块后腿肉捡起来,递给陈娇娇:“拿着。”
陈娇娇抱着肉,有些懵:“夫君,这肉不是给她......”
“给她?”沈淮舟挑眉,“我什么时候说给她了?”
陈娇娇愣住:“可是你刚才......”
“我刚才说,干三天活,这肉就是她的。”沈淮舟慢悠悠地说,“她又没干完三天,这肉当然还是我的。”
陈娇娇张了张嘴,半天说不出话。
沈淮舟看着她呆愣的样子,揉了揉她的头发:“傻阿娇,我逗她玩的。你还真信啊?”
陈娇娇脸腾地红了,低下头,小声嘟囔:“我、我没看出来......”
沈淮舟笑了一声,从她手里把肉接过来:“行了,去烧水,咱们今天把肉都收拾出来。腊肉、腊肠、油渣,都做上。”
陈娇娇点头,小跑着去灶房烧水。
沈淮舟把肉放在案板上,拿起刀。
他看着那块肉,又看了看院门外柳翠翠消失的方向,嘴角还挂着笑。
逗她玩?没错,就是逗她呢?
想要肉?做梦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