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。”周福把剩下的点心塞进嘴里,拍了拍手,目光开始在场中游移。
他的视线在几个年轻妇人身上转了转,最后看向柳翠翠身上,眼睛明显亮了一下。
柳翠翠今天打扮得确实亮眼。
在一群灰扑扑的猎户和素面朝天的妇人中间,那脸上那层粉和嘴唇上的胭脂格外显眼。
哪怕是站在沈淮舟身后,是个丫鬟的做派,可那张脸、那身段,怎么看都不像个干粗活的。
周福的目光在柳翠翠身上多停了几次,柳翠翠自然也感觉到了。
心里一喜,腰杆子不由自主挺直了几分,脸上那层粉底下透出一抹得意的红晕。
果然,她柳翠翠走到哪儿都是招眼的。
什么丫鬟不丫鬟的,只要能让周府的人瞧见,还怕没有出头之日?
正暗自得意——
沈淮舟忽然开口道,“倒茶。”
听到这话,柳翠翠嘴角抽搐,这挨千刀的,真让她当丫鬟!
可想是这样想,身体还是乖乖倒茶,毕竟还是得攀上沈淮舟的关系。
只能暗暗记下,这黑心肝的所作所为,将来必要报复回去!
周福的目光收了回去。
一个丫鬟罢了。
他什么女人没见过?犯不着在这种场合失了身份。
接着继续翘着二郎腿,百无聊赖嗑起瓜子。
沈淮舟看在眼里,嘴角微微弯起。
不着急。
这出戏,才刚开场。
柳翠翠站在陈娇娇身后,手里的茶壶端得稳稳当当,心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。
方才那周家少爷看她的眼神,可不简单啊。
对方似乎有那么一丁点儿……兴趣?
柳翠翠心里美得冒泡,连带着给陈娇娇倒茶的动作也轻快了许多。
“阿娇姐姐,茶。”那声音又柔又甜。
陈娇娇接过茶杯,有些不自在“嗯”了一声。
实在不习惯柳翠翠这副做派。
前些日子还在院子里指着夫君鼻子骂娘的人,今儿个就跟换了副面孔似的,笑得比蜜还甜。
沈淮舟瞥了柳翠翠一眼,没说什么,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。
就在这时,后花园门口又走进来两个人。
一男一女,都是三十出头的年纪。
男的穿着一身灰布长衫,身形瘦削,手里拎着个布包,一看就是镇上铺子里账房先生的做派。
女的穿着碎花棉袄,头上簪了朵绢花,脸上抹了脂粉,打扮得比柳翠翠还体面几分。
春桃。
和她男人,杂货铺的账房先生,王顺。
沈淮舟只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,面上没有半分波澜。
柳翠翠的这位姐妹,前世他也见过几次,印象里是个嘴碎又爱占小便宜的妇人。
此刻出现,他也没有放在心上。
柳翠翠此刻正低头给陈娇娇续茶,没注意到门口进来的人。
春桃挽着男人的胳膊,笑盈盈进了后花园,正要往猎户们的席面这边走,突然顿住了。
眼睛瞪大了,像是见了鬼似的,直勾勾望着柳翠翠的背影。
这不是柳翠翠?
她怎么在这儿?
而且……
春桃直溜溜望向柳翠翠手里的茶壶上,又顺着茶壶往前看。
一个病恹恹的年轻妇人坐在那儿,正端着茶杯小口小口喝着。
而柳翠翠,就站在那妇人身后,低眉顺眼伺候着,跟个丫鬟似的。
春桃的脑子嗡了一声,直接就炸开了。
不对。
这不对。
她不是跟柳翠翠说了吗?
周府不招人,那个沈淮舟就是在耍她。
那天柳翠翠听完,脸色难看得跟什么似的,还以为这姐妹总算清醒了,不会再上那个猎户的当。
可今儿个……怎么还跟着沈淮舟来了?
来了不说,还给那个病秧子倒茶?
春桃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,松开男人的胳膊,抬脚就要往柳翠翠那边走。
还没有开口喊,后花园门口突然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唱喝。
“周员外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