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候孙老栓要价不高,周员外花了几两银子就买走了,事后还得意了好一阵子。
可现在呢?
这葫芦就在他眼皮子底下,他愣是没看出来。
不但没看出来,还巴巴掏银子替自己付了账,还觉得自己做了件好事。
周员外啊周员外,等你日后知道,怕是要气得吐血三升吧?
“沈猎户?”周员外见他出神,唤了一声。
沈淮舟回过神,拱了拱手,“多谢周员外破费。这银子,改日一定奉还。”
“哎,说什么奉还?”周员外摆摆手,一脸不以为意,
“几两银子的事,沈猎户不必放在心上。倒是你方才那一箭,老夫可是记在心里了。改日有空,一定要来我府上坐坐,咱们好好说说话。”
沈淮舟点头,“一定。”
周员外又拍了拍他的肩膀,转身走了。
走出几步,脚步一顿,他回头看了一眼沈淮舟的方向,眉头皱了皱。
那葫芦……到底是什么东西?
这个念头只闪了一下,便被他压了下去。
一个穷猎户能识得什么宝贝?不过是个破烂玩意儿罢了。
他摇摇头,走回主位去了。
“沈猎户?”孙老栓站在原地,手里攥着那锭银子,眼眶红红的,局促道,“这、这银子……小的实在受之有愧……”
沈淮舟安慰道,“孙老哥,拿着。家里嫂子不是病着吗?抓药要紧。”
孙老栓嘴唇哆嗦了几下,忽然弯下腰,深深鞠了一躬,“沈猎户,您是个好人!大好人!
日后您但凡有用得着小的的地方,只管吩咐!
小的虽然没什么本事,但在山里混了大半辈子,多少知道一些……”
沈淮舟扶他起来,笑道,“行,孙老哥这话我记下了。改日有空,我去王家沟找你喝酒。”
孙老栓连连点头,很是感恩地走了。
沈淮舟站在原地,看着他佝偻的背影消失在花园门口,这才转身往回走。
陈娇娇看见夫君回来,眼睛弯成月牙,“夫君,你回来啦?”
“嗯。”沈淮舟坐下,顺手把那半截葫芦从怀里掏出来,放在桌上。
陈娇娇好奇看了一眼,“这是什么?葫芦?好丑啊……”
“别看它丑,这可是好东西。”沈淮舟笑道。
陈娇娇仔细打量,实在看不出哪里好,但见夫君高兴,也跟着笑起来,“夫君说是好东西,那就是好东西。”
沈淮舟心里一暖。
这葫芦到底是什么,他还不清楚。
前世周员外花大价钱买走的东西,绝不会是凡物。
等回去好好研究研究。
柳翠翠站在后面,目光在那半截破葫芦上转了一圈,撇了撇嘴,心里嗤笑一声。
还以为他去干什么了,原来是捡破烂去了。
那破葫芦,扔在地上都没人要,他还当宝贝似的。
果然是个穷猎户的命,一辈子没见过好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