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走了?
“多谢老伯。”沈淮舟站起身,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塞进老人手里。
老人受宠若惊:“哎哟,这可使不得……”
“拿着吧。”沈淮舟转身走回陈娇娇身边,低声道,“走,去南街。”
陈娇娇乖乖跟在他身后。
南街比东街冷清得多,沿街都是些小门脸,卖针头线脑的、修鞋补锅的、卖糖葫芦的,五花八门。
沈淮舟找了一圈,终于在街尾看见一块歪歪斜斜的招牌“孙记粮铺”。
沈淮舟敲了敲门框:“有人吗?”
半晌,一个干瘦的老头从里面探出头来,警惕打量着他:“谁啊?”
“老孙头?”
“是我。你谁啊?买粮的?”
沈淮舟点点头,“是。听说您这儿有粮?”
老孙头脸上的警惕更重了,往门外张望了一眼,“谁跟你说的?周府的人?”
“不是。我自己找来的。”
老孙头将信将疑看了他好一会儿,才侧身让开一条缝:“进来吧,别声张。”
沈淮舟拉着陈娇娇进了铺子。
铺子里昏暗逼仄,地上堆着几个麻袋,墙角还摞着十几缸粮食。
老孙头把门板重新挡上,这才转过身,仔细打量沈淮舟。
“你是猎户?”
“是。青竹村的,姓沈。”
“沈?”老孙头想了想,“沈铁柱是你什么人?”
沈淮舟心头一动:“是我爹。”
老孙头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了,从警惕变成了意外,又变成了几分唏嘘。
“沈铁柱的儿子?难怪……你跟你爹长得像。”
“您认识我爹?”
“认识。”老孙头叹了口气,“你爹当年救过我的命。那年我在山里摔断了腿,要不是你爹,我早就喂了狼了。”
沈淮舟沉默片刻,“我爹已经走了好几年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老孙头眼圈有些发红,“你爹是个好人。可惜……唉,不说这个。你来买粮?”
“是。跑了好几家铺子,都没货了。听说您这儿还有,过来碰碰运气。”
老孙头苦笑一声:“有是有,也不多了。周员外的人前两天来找过我,要把我的粮全收了。我没答应。”
“为什么?”
老孙头看了他一眼,意味深长道:“我在这镇上开了二十年粮铺,什么风浪没见过?
周员外这是要囤粮,等着涨价呢。我把粮卖给他,他转手翻三倍卖出去,我成什么了?帮凶?”
沈淮舟心里一松。
“老孙头,您这儿还有多少粮?”
“粳米还有八百斤,白面四百斤,高粱米和糙米加起来一千来斤。不多,但够卖一阵子。”
“我全要了。”
老孙头一愣:“全要?你要这么多粮干什么?”
“吃。”沈淮舟没多解释,把那一百两银子掏出来,放在柜台上,“够不够?”
老孙头看着那锭银子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“沈家小子,你爹当年救过我的命,我不能坑你。”他把银子推回去,
“这些粮,不值一百两。你要是真心想买,我给算个公道价。
粳米十二文一斤,白面十文,高粱米五文,糙米六文。这是涨价之前的价。”
沈淮舟摇头,“老孙头,您这价太低了。现在镇上的粳米已经涨到八十文了。”
“那是周员外的人在炒。”老孙头固执道,
“我卖粮,不赚昧心钱。你要是有心,把这些粮拿回去,够你们两口子吃大半年的。”
沈淮舟看着这个干瘦的老人,心里涌上一股暖意。
前世,他没有来南街,不知道这里还有一家粮铺。
更没有机会认识这个他爹救过命、又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帮了他一把的老人。
“老孙头,”沈淮舟把银子再次推过去,“一百两,您收着。多的算我谢您的。日后要是有难处,尽管来青竹村找我。”
老孙头还想推辞,沈淮舟已经站起身,环顾一圈:“这些粮,我怎么运回去?”
“我有个板车,借你用。”老孙头见拗不过他,只好把银子收下,又从柜台底下翻出一杆秤,
“你先别急,我称给你看。八百斤粳米,四百斤白面,一千来斤杂粮,一样一样过秤,不能少你一斤。”
两人正忙着称粮装车,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。
紧接着,门板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!
“老孙头!你胆子不小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