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孙头沉默片刻,点了点头。
“行。”
沈淮舟又叮嘱了几句,这才带着陈娇娇离开。
出了南街,陈娇娇忍不住问道:“夫君,你……不怕那个管事报复吗?”
“怕什么?”沈淮舟笑了笑,“他要是真敢动手,我一只手就能把他拎起来。”
陈娇娇想起他单手拎野猪的样子,笑了。
“可是……周员外真的不会来找麻烦吗?”
“会。”沈淮舟坦然道,“但不是现在。他现在的心思都在囤粮上,顾不上咱们。”
顿了顿,他转头看着陈娇娇,眼神认真起来。
“阿娇,你记住。从今天起,不管谁来问,都说咱们家没粮。谁借都不给,谁要都不卖。”
陈娇娇重重点头,“我记住了。”
两人又去布庄扯了几匹布,沈淮舟非要买一匹大红一匹粉红的,陈娇娇嫌太艳,最后折中买了一匹青色的、一匹月白的,又买了几斤棉花,准备做两床新被子。
回家的路上,陈娇娇抱着布匹,脸上很满足。
“夫君,今天花了多少银子?”
“不多,七八十两。”
陈娇娇心疼得直抽抽,“这么多?咱们以后可得省着点花了。”
“省什么?”沈淮舟笑道,“银子花完了再赚。只要你好好的,比什么都强。”
陈娇娇脸一红,低下头去。
沈淮舟回头看了一眼青竹镇的方向,目光沉了下来。
周员外。
囤粮,涨价,垄断市场。
前世,这个老狐狸靠着一场雪灾赚得盆满钵满,而青竹镇的百姓们却冻死饿死了三百八十人。
这一世,他不会让这个老狐狸如愿。
————
东街深处。
周府。
一间书房内,周员外手里捻着一串和田玉佛珠,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笑容。
窗外寒风凛冽,屋里温暖如春。
“今年大雪,老夫吃定了。”周员外眯着眼。
所有的小粮铺都已经被他收拢,散户的粮食也差不多尽入囊中。
只等那场大雪如期而至,整个青竹镇的命脉,就将牢牢掌握在他周碌贵的手中。
正当他沉浸在自己的宏伟计划中时,书房门被敲响。
“进来!”
管事推门而入。
“员外,您找我?”
周员外漫不经心道,“嗯,南街那边可都办妥了?老孙头那铺子,可都收回来了?”
管事恭敬,低头拱手道,“回员外,镇上其他几家小铺子都已收归,但南街那个老孙头……他、他拒绝了。”
周员外眉头微皱,“哦?老孙头一把老骨头了,还敢跟我周某人作对?”
“他不仅拒绝了,还……”管事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出来,“他把铺子里所有的粮食,都卖给了沈淮舟!”
“什么?!”周员外疑惑,“沈淮舟?那个猎户?”
“是他。”管事躬身道:“他、他今天拿着一百两银子,将老孙头铺子里所有的粳米、白面、杂粮,一股脑儿全买走了。
小的去阻止,那沈淮舟还拿弓对着小的,威胁小的不要多管闲事!”
周员外听完,脸色难看至极。
一百两银子买这些粮食,对一个普通猎户来说,简直是倾家荡产!
他一个猎户,囤那么多粮食做什么?
还如此强硬跟他的人作对?
他捏着佛珠,沉思片刻,眼中闪过一丝疑惑。
这沈淮舟,自从上次宴会之后,就变得有些不对劲。
那精湛的箭术,以及对那破葫芦的执着,都让他感到一丝不对劲。
如今又倾囊买粮,他究竟想做什么?
难道……他一个猎户,能预知天灾不成?
不,不可能!
他一个泥腿子,又不是什么仙人,怎么可能知道这百年难遇的雪灾会降临?
周员外摇了摇头,将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。
或许,只是这小子走了狗屎运,恰好碰上老孙头那老匹夫,又被那老匹夫煽动了几句。
“罢了,由他去吧。”周员外沉声吩咐道,“不过,从现在起,镇上所有粮铺,全部停止售卖粮食!一粒米都不许流出去!”
管事连忙应是。
“另外,”周员外又道,眼中闪过一丝狠辣,“除了粮食,这镇上其他的必需品,比如药品、盐巴这些,也要尽快掌握在手里。去知会
管事心头一凛,领命道:“是,员外!”
正当管事准备退下时,周员外忽然又叫住了他:“等等,你刚才说,那沈淮舟还拿弓对着你?”
管事闻言,脸上露出一丝后怕,连忙道:“回员外,正是。那小子仗着箭术了得,竟敢当众对小的拉弓!”
周员外嘴角勾起,又问:“他拿的是哪把弓?”
管事想了想,答道,“不是上次宴会那把普通的桑木弓。是一把……一把用布条严严实实缠着的长弓,小的也看不清材质。
不过看那弓的形状,似乎比寻常的猎弓要长些,宽些。”
周员外手中的佛珠一下子捏碎了,脸上惊喜的神色再也掩饰不住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