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et村东头的祠堂平日里冷清,只在年节祭祖时有些烟火气。
今日却挤得满满当当,都是青竹村的村民。
男人们在一旁,女人们挤在一处,脸上都带着惊惶和不安。
沈淮舟跟在李老根身后踏进门槛时,议论声骤然安静下来。
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在他身上,有期盼,有畏惧,也有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怀疑。
“淮舟来了!”李老根咳嗽一声,拉着沈淮舟往里走。
祠堂正中的大条案旁,里正赵德茂端着个茶碗,眼皮耷拉着,就好像没看见沈淮舟。
他旁边站着几个村里的老辈人,也都垂着眼不说话。
“里正,”李老根开口,“人都来得差不多了,您说说吧,到底咋回事?”
里正端着茶的手顿了顿,扫了一圈祠堂里的村民,这才慢悠悠开了口。
“昨夜里,李婶子家出了事。”
他放下碗,站起身,走到祠堂中央,双手背在身后,叹了口气。
“具体咋回事,让李婶子自己说吧。”
众人眼珠子同时看向缩在角落里的妇女。
李婶子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着,眼眶红红的,显然是哭过,在旁边站着王媳妇,也是脸色白淡,攥着李婶子。
“李婶子,你别怕,有什么说什么。”赵德茂温声道。
李婶子咽了咽口水,“昨、昨夜里……我听见院墙外头有动静……”
“啥动静?”有人问。
“就是……就是那种很粗的喘气声,还有爪子挠墙……”李婶子说着,眼泪止不住下来,“我、我以为是野狗,没敢出去看,今早起来,发现院墙外头……外头……”
“外头咋了?”赵德茂追问。
“外头有熊掌印!”李婶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,“这么大!比我脑袋都大!那畜生肯定是想翻墙进来!要不是院墙高,我、我怕是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,捂着嘴呜呜哭。
祠堂里顿时惊恐起来。
“熊?真有熊?”
“我的天,熊瞎子下山了?”
“这可咋办?那可是要吃人的东西!”
“完了完了,这日子没法过了!”
男人们脸色铁青,女人们吓得直往男人身后躲,几个孩子被大人的情绪感染,也跟着哭了起来。
赵德茂抬起手往下压了压,“都别吵!吵什么吵?天塌不下来!”
祠堂里安静了些,可村民们脸上的惊恐半点没少。
“里正,您可得想办法啊!”一个年轻汉子急声道,“那可是熊瞎子!一掌下去能拍死人!咱们村又没有猎户能对付那玩意儿……”
说着,视线不由自主往沈淮舟那边瞟了一眼。
其他人也跟着看过来。
沈淮舟面无表情。
赵德茂咳嗽一声,“这个嘛……村里确实没有能对付熊瞎子的猎户。不过……”
“咱们村也不是完全没有能人。”
这话说得再明显不过。
李婶子第一个反应过来,跌跌撞撞跑到沈淮舟面前,扑通一声就跪下了。
“淮舟!淮舟你可得救救我啊!那熊瞎子就在我家附近转悠,说不定今晚就要进院子!
你、你箭术那么好,连野猪都能打死,肯定能对付那畜生!”
沈淮舟看着跪在面前的李婶子,眼神波澜不惊。
昨日还叫嚣,今日却跪在面前。
“李婶子,”沈淮舟淡淡道,“你不是说我欺压寡妇、败坏村风吗?不是说我打猎太凶、断了别人的活路吗?怎么,现在想起我来了?”
李婶子不好意思,脸蛋涨得通红。
旁边的王媳妇也跟着凑过来,陪着笑脸,“淮舟,李婶子那是嘴快,说错话了,您别往心里去,都是一个村的,抬头不见低头见,您总不能见死不救吧?”
“见死不救?”沈淮舟冷笑一声,“前几日骂的时候,就没想到是一个村的?你们跟着里正来我家堵门的时候,也没想是一个村的?”
王媳妇也没好意思说话。
祠堂里的村民们面面相觑,谁也不敢吭声。
赵德茂皱了皱眉,走过来,拍了拍沈淮舟的肩膀,一副语重心长的口气,
“淮舟啊,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,都是一个村的,何必计较那么多?李婶子家出了事,你要是能帮,就帮一把。”
“里正说得对,”旁边一个老辈人跟着附和,“淮舟,你爹在世的时候,可是村里出了名的热心肠,谁家有难处他都帮。你总不能给你爹丢脸吧?”
“就是就是,”另一个老辈人也开口,“你最近风头正盛,村里人都在看着呢。你要是见死不救,传出去,对你名声也不好。”
沈淮舟听着这些话,心里冷笑不止。
道德绑架。
抬出他爹,抬出名声,逼他就范。
“里正,”沈淮舟看着赵德茂,慢悠悠道,“您说得对,都是一个村的,应该互相帮忙。”
赵德茂目光一亮,“那你答应了?”
“但是,”沈淮舟话锋一转,“帮忙归帮忙,我不能白帮。”
沈淮舟竖起一根手指,“第一,我要粮食。粳米二百斤,白面二百斤。”
赵德茂眼角一抽,脸色难看,“你.........”
“第二,”沈淮舟竖起第二根手指,“我要盐,粗盐二十斤,细盐十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