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的不是远月。”
车里安静了。发动机低声轰鸣着,空调的风轻轻吹过。
“许诺,你还年轻。以后会遇到很多比我好的人。”
“我不要以后,我要现在。”
我没接话,她也没再说话。车子驶入省城市区。
许诺回来后的第一周,线上商城的业绩涨了百分之五十。她把在法国学到的供应链管理方法落地,优化了库存周转,降低了物流成本。
洛可可那边对她的评价很高,说她是“洛可可在中国最出色的合作伙伴”。
Marie亲自打电话来,说希望许诺能去上海总部做一个分享,把她的经验传授给洛可可中国区的其他合作伙伴。我同意了。许诺从上海回来之后,白露请她吃饭,安朵请她喝咖啡,沈知意请她做内部培训。她成了远月的明星,每个人都在夸她,每个人都在向她请教。
宋诗语听到这些,没说什么。她只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画图、看书、学新技术。她在做一个新项目,是帮一家咖啡馆做设计。甲方很小,预算很低,但她做得很认真,好像那是她这辈子最后一个作品。
有一天晚上,她突然问我:“林远,你觉得许诺现在是不是比我厉害?”
“她做电商,你做设计。不同领域,不能比。”
“那如果她在电商领域做到全国第一,我在设计领域做到省城第一。谁更厉害?”
“都厉害。”
“你骗人。”她看着我,“你心里觉得她更厉害。”
“宋诗语——”
“你不用解释了,我睡觉了。”
她走了,我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,想追上去拉住她的手,但脚像钉在地上,一步也迈不动。
我以为宋诗语只是闹小情绪,没想到她会真的离开。
我开完早会回到办公室,看到桌上放着一个白色的信封,上面只写了四个字:林远亲启。信封
我拿起信封,手有些抖。纸不厚,里面只有一张折了两折的纸。
“林远,我走了。不要找我,也找不到我。我想了很久,这是我唯一能做的决定。”
“你身边的人都很厉害,许诺、苏菲、安朵、白露、沈知意,每一个都比我强。”
“以前我给你做饭、等你回家,你觉得那是温暖。现在你不需要了。远月有食堂,有阿姨,有无数人愿意陪你吃饭。我不怪你,也不怪她们。我只是需要时间想清楚,我到底是谁,我要什么。别找我,求你了。”
没有落款,没有日期。
我拿着那张纸站了很久,拨了宋诗语的电话,关机。微信,不回。语音,不接。我打给她工作室的员工,说宋姐昨天把工作室彻底关了,设备卖了,合同退了。
我打给她租房的中介,说宋姐退租了,押金都没要。
她什么都没带走,只带了一个行李箱。
安朵来办公室的时候看到那封信,沉默了很久。“林远,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找不到她。”
“她故意不让你找到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难过吗?”
“难过,但不能因为难过就不做事。”
许诺是第一个知道宋诗语走了的人。
她那天来办公室送报表,看到我桌上的那封信,没问,放下报表就走了。
但后来沈知意告诉我,许诺下午去了宋诗语住的地方,在楼下站了一个多小时。保安问她找谁,她说找朋友。保安说那间房已经退租了,没人住她就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