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就是所谓的“提灯原则”,亲手举灯照亮自己的缺点,更容易获得理解与共情。
“没有人能够选择出身。如果有,我也希望能如布里尼跟马里兰先生一样,出生就捧着金饭碗,衣食无忧受到良好的教育。当然也有不同之处,因为母亲多年来的叮咛与教导,我断然不至于如布里尼先生一般,全无风度地去扒开别人努力藏起来的伤口,吮吸其中鲜血的味道。”
这种随口的抨击与讥讽,也是唐闲的策略之一。按照之前主持人公布的规则,在稍后的投票之中,她的对手就只有这两个人。
哪怕她表达出善意,他们也不会放弃对自己的攻击。
换言之,她甚至不需要大幅改变选民对她的观感,只需要让他们觉得,他们俩比自己更加卑劣,更加令人难以接受就够了。
还没开口就无辜躺枪的马里兰.格特茫然四顾,很想要开口为自己辩解几句,但按照规则,现在还没到他说话的时候。
选民们异样的目光集中在布里尼身上,他连最基础的笑容都无法保持了。
“亲爱的阿黛丽女士,恕我直言,你或许没有选择,但你的母亲却是有的。”
布里尼用简单的两句话,提醒所有人,不要忘记眼前这位阿黛丽女士,还有一位自甘堕落的流莺母亲。
他的话起了效,一部分已经开始代入唐闲产生共情的选民,开始冷静了下来。
唐闲当然不可能坐视不理。
她的眼角泛红,稍微提高了声音:“我的母亲,在很多人眼里并不是什么名门淑女,但她却尽自己最大的能力,生下我,养育我,保护我,教导我。在我心里,她跟其他爱子女的母亲并没有任何区别,爱自己的孩子,并且想要把自己的一切给予她。”
“她虽然没能给我高贵的出身与巨额的金钱,却在最艰难的时候,将自己得到的食物让给我,在寒冷的夜里将御寒的衣服都裹在我身上,背对着漏着风的门紧紧地抱着我,甚至因此得了重病。”
这些遭遇当然是唐闲杜撰出来的,她甚至不知道原主的母亲是否仍在人世,但很多事情除了当事人很难查证,而在今日之后,想来也没有人会多费时间去关注这等小事。
“她的人生算不得顺利,在最好的年华遇上的爱人,对方喜爱的只是她的青春容貌。被随意背叛抛弃,却仍能以正道来教导我,要做个诚实正直善良的人,要学会体谅他人的疾苦,不要因为你没有经受过的苦难而嘲讽他人,更不能在背后非议别人的父母,这些都是做人最基本的道理与准则。”
布里尼的脸变得更难看了。他当然听得出来,眼前的女孩是在一本正经地内涵他,说他的教养还比不上一名夜色巷的流莺。
然而唐闲已经开始对这个问题进行总结:“今天,我能够有勇气站在这里,也是因了母亲的教导,不能因穷困而磨灭心志,有条件的情况下要尽可能地帮助他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