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唐闲把话点明了,他们自然要齐声应好,只是心中也都明白,执政官阁下这是新官上任,还没染上官场的种种习气。
等到执政时间久了,耳边听多了称颂赞扬的言词,如果哪个人真的实事求是一句不夸,她怕是本能地会生出不满与恶感来。
这就是潜移默化的力量。但是眼下,没有人会多说一句扫兴的话。
他们巴不得快点解决眼前的迫切问题,然后回到自己的本职岗位上大展宏图,让那些生来就高人一等可以直任官员的人看一看,自己可以做得比他们好得多。
“既然税收的事,有人私下串联。”唐闲沉吟道,“那么其他问题呢?”
海伍德说道:“救治野民的消息泄漏,我觉得也有蹊跷之处。昨天城内就已经戒严了,市民都被劝说留在家里。而凡是参与救人的军人与其他公职人员,也都被要求保密,等待您的通知再向市民公开。而野民们入城后,更是被安置在专门的隔离区内,与居民区并不接壤。”
“尽管如此,消息仍然传遍了全城,还发生了多起冲撞以及游行事件。这中间肯定有我组织不力的问题,但更多的,还应该是有人在背后作梗。”
“但无论如何,辜负了您对我的期许,实在是万分抱歉!请您务必重重地惩处我!”
他说完这些后,身子深深地躬了下去。
海伍德心知,相比于税务署长面临的问题,自己负责的事情捅出的娄子要大得多。
而且在身份上,他也跟他们不同:他是唯一一个被留任的政府部门官员,更是被委以重任,被指派为野民安置救助中心的负责人。
要知道救治野民,是新任执政官下达的第一道重要政令,交给自己负责本身,就代表着深厚的信任。可事情却在自己手上出了这样重大的问题。
海伍德不会也不敢逃避责任,但在这一刻,也难免会有所猜测,阿黛丽阁下会如何处置自己?就地罢免是最轻的惩罚了,更大的可能是,跟前南门卫戍长官杰森.古德曼一样,被当场处决吧?
谁都知道,立威是每一位新执政官最需要做,也是最容易做的事情。
四周一片沉静,除了执政官本人的脚步声。不轻不重,稳稳地停在他的身前。
一双手搭上了海伍德的肩,将他扶了起来。
“言重了。”唐闲说道,声音平静,听不出一丝怒气。
“你从昨天一直忙到现在,出色地完成了我所交办的任务,我很满意。”
“消息泄露的事情,不是你,也不是你们的错。”她说,“如果一定要找个人来负责,那个人不是你们中的任何一个,而是我。”
“是我心慈手软,想着徐徐图之,却给了某些人错觉,以为我软弱可欺。”
所有的官员都抬起了头,目中露出诧异之色。他们其实都已经大致猜到了,唐闲口中所说的“某些人”是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