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晨回到乱匪营地时,已是将近天明。
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,郭巢没有睡。他坐在案后,面前摆着一碗酒,酒未动,花生米也一颗未吃。
案上的地图被烛火烤得微微发黄,从安州城北门到城内的每一条街巷都被他用炭笔勾画了无数遍,线条重叠交错。
能成为一州乱军之首,郭巢的能力自然也不是盖的。
“先生回来了。”
“如何?”
郭巢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急切。
毕竟眼下朝廷大军将至,留给他的时间可是真的不多了。
张晨拱手,嘴角噙着三分笑意,那笑容里有从容,也有藏不住的得意。
作为一个神棍,张晨一直觉得自己能成大事,而今只要帮郭巢拿下安州城,自己势必也能一步登天。
一念至此,张晨在郭巢对面坐下,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一碗酒,端起来抿了一口,这才慢悠悠地开口。
“幸不辱命!赵万里已经答应,明夜三更,他会趁着送粮的机会,将迷魂散下在守军的饭菜里。等城门一开,将军只管带兵入城。”
此言一出,郭巢的眼睛亮了起来,整个人从座椅上微微前倾,双手撑在案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当真如此!”
张晨点了点头。
“当真。”
郭巢闻言瞬间兴奋的在房间内来回的转悠,嘴角是抑制不住的喜色。
“好!好!好!”
郭巢连说了三个好字。
“先生不愧是本帅的肱骨!等安州城破了,本将军重重有赏!”
张晨闻言连忙摆手,脸上挂着一丝笑意,但是眼底却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,他缓缓端起酒碗,遮住了半张脸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将军言重了。张某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,哪里当得起重赏二字。”
“这都要靠将军洪福齐天,如此方才能让那赵万里心甘情愿为将军所驱使啊!”
张晨看似谦逊,实则心中早就乐开了花。
因为今夜送出去的金银财宝他已经是截留三分之一,光是这些金银财宝,就足以让他这辈子衣食无忧了。
至于城破之后郭巢又岂能会追究这些事情,这也是为什么张晨自告奋勇的原因。
这些日子,乱匪虽然抢劫了不少的金银,但是张晨毕竟没有出什么力气,所以拿到的银钱很少。
大家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,凭什么自己拿的少,于是这才借助此番机会,给自己敛财。
而此刻的郭巢还沉浸在即将破城的兴奋之中,丝毫没有察觉到张晨的小心思。
靴子踩在地上发出一阵沉闷的声音,在此刻的黑夜之中显得尤其刺耳。
此刻的郭巢已经开始计划入城之后的安排了。
先占刺史府,再夺粮仓,控制城门,收编降兵。
安州城一旦拿下,方圆数百里再无坚城可守,朝廷的大军就算到了,也只能在城外干瞪眼。
只要是撑过一些时日,等着朝廷前来招降,自己的大计就成了!
从一个私盐贩子一跃成为一方封疆大吏!这感觉实在是太爽了!
走了十几个来回,他忽然停下脚步,转过身,目光灼灼地盯着张晨。
“先生,这赵万里能信吗?当初把我逼如绝境之中可也是有他的一份!”
张晨放下酒碗,自信道。
“将军放心,那赵万里这些年跟韩崇文一起做的事情让他死了八回都够了,现在这些把柄全都在叶阳的手里,要是咱们撤了,叶阳势必要清算于他,到时候可就是满门抄斩的下场了。”